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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陌把幾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合上蓋子，長長吐出一口氣。
李掌櫃這份禮，大了。
紙上以細密小字標注著出劍角度、步法配合、發力要訣，配合圖形，完完整整將三招劍法展示了出來。
昨日努爾使這三招時，自己滿心都在範通身上，又兼顧著周遭動靜，事後還在後悔沒來得及細看。如今劍法到手，翻閱之下，依紙上所述，威力不小。
不過怎麼說呢，這三招劍法的路子，和華山劍法不太一樣。
華山劍法講究意境，比如自己已學會的“蒼鬆迎客”，便是以鬆為意象，生發出不同劍招。後麵沒學的“白雲出岫”“青山隱隱”“古柏森森”……想來也是一路。
可這三招劍法不同，是三個不同的圓，全然未從自然中取象。
也就是說，這不是某位高人某日見某景而頓悟所創。
畫圓？印象中隻有武當太極劍畫圓，後來被獨孤九劍破了。
莫非是武當的旁支所傳？
改日試試！
楊陌腦中寶珠流轉，隔壁曲非煙睡得正熟，嶽靈珊……
咳，什麼毛病，都下定決心不亂用這個法門了，老是記不住。
繼續練“風”字訣。
楊陌結跏趺坐，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修煉前五層，不再往後修煉。
自己現在內功還沒開始練，不靠內功的話，唯一能攻擊的手段就是左手手指，先把左手食指練得再硬點再說。
知息入，知息出，知息之長短，知息遍全身，覺知身行……
動身風在體內緩緩遊走，隨轉風於體表微微盤旋。那團如雲如霧的覺受端坐於身體正中，溫暖，綿密，輕盈，一層清冷的意識懸於上方，安安靜靜地俯視著這一切。
楊陌沉醉其中，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開合翕動，渾身舒泰，說不出的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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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就在這時響了。
起初曲調沉緩厚重，像古刹晚鐘，一聲疊一聲從深山裡傳出來，莊嚴而安詳。隨轉風在體表旋轉變慢，千萬毛孔同時回旋，將外界空氣絲絲引入體內，身體漸漸變得極重。
曲調溫軟下來，旋律綿密厚實，一派慈悲清淨。可楊陌卻覺得渾身發癢，不知從何處滋生，無處可抓，無處可避，說不出的難受。
曲調漸漸走高，轉為輕細清亮，清虛空靈。全身毛孔同時開合，體內濁氣順著毛孔向外逸散，癢意也隨之消散，身體變得極輕，仿佛羽毛一般。
忽然間曲調一轉，豁然開朗，滿耳皆是歡喜之意。
楊陌隻覺隨轉風在體表旋得愈發起勁，輕盈地打著轉，歡快，熾烈，是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歡喜。
窗外一草一木讓人歡喜，房內一床一凳讓人歡喜，蟬鳴蟲唱、流水潺潺，統統讓人歡喜。
嶽靈珊的憨直讓人歡喜，曲非煙的狡黠讓人歡喜，範通的市儈、寧中則的爽利……無不歡喜。
勞德諾的陰沉、嶽不群的偽善、仇鬆年的狠辣、嚴三星的凶蠻……竟也統統讓人心生歡喜。
嗯？
不對。
這不對。
正中央那團覺受仍是喜樂融融，這世界處處美好，這世界無限美麗，這世界充盈歡喜……
但楊陌知道這不對！
他勉強凝住心神，不讓那歡喜將靈智吞沒，覺受上方那點清明的意識終於開始動了。
……
不知過了多久，琴音戛然而止。
楊陌猛地睜眼，大汗淋漓，後背衣衫已然濕透。
第六層，覺知喜，成。
我……
一口臟話冒出，楊陌拍案而起。
自己明明隻打算練到第五層就打住的，結果一陣琴音把自己引到第六層去了。
關鍵這第六層不對——嚴三星、仇鬆年、勞德諾、嶽不群，這些人怎麼會讓自己心生歡喜？
這功法不對！
這琴音也不對！
楊陌雙手一翻戴上手套，抓起長劍，推門就往外走。
甭管是誰，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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