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采蘑菇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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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欞答道：“還好。”
靜默了三息過後，他主動望向身邊坐著的黑衣長發男人，“大人知道這些年張家發生的事？”
難得的長句，要是叫樓下人聽見，保準得激動一下。
剛才，對方叫的是自己族長，這代表，對方知曉自己在對方走後，當上了族長的事。
池應青飲了口杯中涼茶，語氣波瀾不驚。
“知道一些。”
“當年的事，抱歉。”張起欞想，自己始終是欠這位長輩一個正式的道歉的。
當年，是他一念之差做錯了事，以為自己能代替他人做選擇，但有些選擇，他人不可替。
池應青看看他，眸色平靜，熊孩子太能腦補造成的心理陰影雖然還在，但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孩。比起責怪，當年更多的是震驚、嚇一跳，然後是心有餘悸。
現在嘛……
看著初步褪去少年時的青澀，長成成年人的青年，心底有多年不見的生疏，但坐了一會兒後，那點生疏又被熟悉的親善所取代。
慈愛像溫水，溢上心房。
“人都有做錯事的時候。”
“你也不例外。”池應青想了想，話末頓住一會兒，後到底還是對已經當上族長的張起欞，由衷地吐露了一句心聲：“小官，你是人。不是神。”
嗓音低沉而溫柔，像長輩，又像無數書外人的聲音穿進這書裡的世界，聲音傳進張起欞耳朵裡。
他狠狠地怔了一下，清澈透亮的眼眸直直注視著池應青的眼睛，從中顯露出幾分最誠實的疑惑來。
可在疑惑之下，還深掩著什麼……
是什麼呢？
他不解。連他自己都茫然和不懂。從未有人對他這麼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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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池應青沒有怪他，還關愛著他的那份溫暖，他感受到了。
這天的最後，張起欞沉默著走出房門，周身傳出的氣息不像上樓時那般沉重，像放下什麼，又像多了點什麼。
說不清，也道不明。
其實，池應青和張起欞的相遇，得追溯回約莫三十年前。
那時，他被汪藏海那個陰暗批嚇的夠嗆，拜托張家人守山後，就在山裡尋了個地方一窩，陷入沉睡。
這一睡，就從明朝睡到了清末。
中間足有幾百年的時間，他都不想醒。一是對這片土地上，最後一個封建王朝沒什麼想遊覽探究的興趣；二是…屬實被汪藏海折騰的有點心力交瘁，丟臉的不想麵對這個世界，隻好躲夢裡龜縮起來。
睜眼，出洞在山中散步的時候，就正好碰到上山來采蘑菇的四歲小豆丁張起欞。
一句：“小孩兒，我是怪獸，來吃你了。你怕不怕？”
就此拉開兩人間的緣分。
……
雨後濕潤的密林裡，又臟又瘦的小孩兒裹著件長到腳踝的舊布衣，灰撲撲的，站在泥濘的樹下，一轉身，看到一身黑色深衣，明明長相俊美，卻頭頂雙角的男人，麵上沒有驚。
像是早就料到對方會出現。
連眼中出現的那抹疑惑，都是因為看到男人頭頂的雙角。
沒有懼怕，像是男人的嚇唬不存在。看到他，比看到突然跳出的兔子帶來的驚嚇都輕。
男孩身高隻到池應青大腿。不到三步的距離，他彎下腰，將臉湊的更近一些，聲音低沉，“我不是人哦，你還不怕？”
男孩清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清楚倒映著男人含笑的麵容。
他繼續沉默著，像一個小小的老木樁。
他不說話，池應青就繼續盯著他瞧。
像打量一個新奇的玩具。
沒辦法，睡了幾百年，剛醒過來的腦子還有點鏽，好不容易碰到個人類幼崽，還是不記事的年紀，壓根不用擔心以後碰見會崩人設的問題，玩心上來，可不就逮著小孩玩兒嘛。
他拿食指戳了戳小孩眉心，疑惑，“怎麼呆呆的？”
“給點反應啊，小口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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