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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爺此時意識清醒,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股垂死的暮氣,讓人難以想像,往日未曾生病臥床的他,曾經那麼意氣風發,縱橫商海,睥睨天下。
在死亡麵前,眾生平等。
哪怕首富,也不過爾爾。
宋蔓羅發現,霍老爺一直閉著的雙眼,此時微微翕動,可想而知,他此時內心也一定很複雜。
既充滿了求生欲,又擔心自己最後一線希望落空。
從他雙腿發展的情況來看,西方醫學,在他身上已然失去了作用。
顏大師的到來,給他帶來了一線新生機,一絲絲期盼,但也不多。
畢竟,在他強大的鈔能力之下,舉世有用的藥物、最厲害的醫生,怕是都被他嘗試過了。
而顏大師手裡不過是幾根銀針,他真的能救命嗎?
不要說霍老爺,此時除了宋蔓羅,別墅裡的諸人,想的都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就在宋蔓羅略一走神之際,顏大師已經動手。
不一會兒,霍老爺除了雙腿插滿銀針,如刺蝟一般,他上身的衣物也被要求除去,顏大師運針如飛,沿著他的某些經絡,插滿了銀針。
不過,被針炙過的人就知道,此時病人身上是不會覺得疼痛的,最多是酸麻漲,處於能忍受的程度。
霍老爺這般堅強的人,又久受病痛的折磨,酸麻漲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帶吭聲的,反倒是顏大師邊下針邊問:
“霍老爺,這邊有酸脹的感覺嗎?”
“有,很酸!”霍老爺輕聲道。
“好,我下針你有感覺就說一聲。”
顏大師交待。
“嗯,這時候感覺像是有螞蟻在爬!”
“這邊的感覺像被輕輕電擊了一下!”
“這邊麻到了!”
……
霍老爺開始隻是淡淡地回應。
但越到後麵,他回應得越頻繁,而且,麵上開始露出驚喜之色。
他本來帶著死氣的臉上,因為這份驚喜,變得開始有了生機,就像一株垂垂老死的樹上,綻放出新芽。
許昌明把一切看在眼裡,連他臉上,也從開始的隻抱一絲隱隱的希望,到突然慢慢睜大雙眼,一眨不眨盯著顏大師施針。
當看到霍老爺臉上有了生機,他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
宋蔓羅都不敢大喘氣,總覺得自己呼吸一重,會不會把眼前霍老爺和許昌明的魂吹走。
“這是最後一針了,接下來,我要開始依序拔針。”
顏大師說完,手指一發勁,精準地將銀針刺入霍老爺頭頂的百會穴。
那角度之刁鑽,讓宋蔓羅看了頭頂都是一麻。
不過,霍老爺臉上卻露出享受之色,顫巍巍地道:
“我感覺一道暖流從腿上升起,掠過全身。我有感覺了,我的腿有感覺了。”
敢情這些日子,他的腿已經毫無知覺了?
“有感覺就對了。”
顏大師淡定一笑,仿佛一切儘在掌握中。
接著,他開始拔針。
說也奇怪,就在這片刻之間,霍老爺原本因為浮腫,像白蘿卜一般晶瑩剔透的雙腿,變得有些皺巴巴的,好像水消下去了一點。
許昌明看得心頭一熱,感覺霍老爺在鬼門關上站住的腳步又堅實了幾分。
等針都拔完,霍老爺突然有些焦躁不安,他在床上微微據了下身子,然後道:
“我想解手。”
“你們都出去吧,叫護士進來幫忙。”
這時,顏大師吩咐。
解手?
許昌明聽到這個詞,心頭一顫,差點尖叫出來。
他來香港前,就打電話問過這邊的情況,霍大公子說,霍老爺已經三天沒排尿了,全靠導尿管。
這種情況,在西方醫學上來說,腎的功能已接近衰竭,是可以準備辦後事的節奏了。
正因為如此,霍大公子才死馬當活馬醫,願意讓顏大師來試試。
大家心裡基本都不抱希望。
而現在,老爺竟然說要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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