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螳螂與蟬（完）對於漓燭而言，方時雨是他堅持了十年的執念。
這十年來，他想過無數次與方時雨重逢的場景。
她不記得自己沒關係，他會陪在她的身邊，重新認識她。
她喜歡上了別人也沒關係，他會努力的讓她喜歡上自己，把一切都迴轉，往他所期望的方向改變。
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認錯人。
他怎麼會認錯人呢？
他分明是不敢置信的，可是又有一種直覺在提醒他。
沒錯，就是這樣，他認錯了人，否則他記了這麼多年的姑娘，為什麼會如此冷漠的對他？
如果是用認錯人的理由來解釋，那一切都合理了。
體型龐大，本該威猛兇險的妖獸，此刻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它倒在血泊裡，那雙猩紅的眼眸定定的看著沈清禾，彷彿也能淌出血來。
沈清禾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她不是妖，隻是脆弱的人，而現在，她的生命要走到盡頭了。
都是它的錯。
在二選一的時候，它為什麼就選錯了人呢？
“阿清……阿清……”
漓燭努力挪動著身子，卻因為生生被人拔出來了骨頭，而無法動彈。
大概是物傷其類，狐妖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得掉了眼淚，啜泣出聲，“他們……怎麼就這麼錯過了呢？真可憐啊。”
宋寂滅最不會應付的事情就是女孩子的眼淚，他瞥了眼狐妖，又遠離了一步。
方時雨笑著看過來，“它可憐，那些被它剝了人皮，被它吸幹血的人，就不可憐了嗎？那些因為它而家破人亡，愛侶分離的人，就不可憐了嗎？”
狐妖頓時又啞口無言。
“阿清……我不會讓你死的。”
驀然之間，漓燭龐大的軀體開始出現道道裂紋，周身黑霧化作潺潺流光盡數湧向沈清禾，把她層層包裹。
周遭風雲變色，塵土飛揚。
裴厭把賀喜拉入懷裡，擡起手護著她的頭，為她遮擋了飛舞的風沙。
賀喜擡眸，“它在做什麼？”
裴厭抓著賀喜還護著野果子的手擡起來，送到嘴邊咬了一口，慢悠悠的道:“用自己最後一點妖元，換將死的人一條命。”
他的語氣十分散漫，眼前這妖物為救一人而犧牲自己的場麵，他是絲毫沒有動容。
裴厭這人本來就沒有什麼同情心。
賀喜縮在裴厭懷裡，不禁又想起了那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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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厭。”
“嗯？”
“如果有人為了救你犧牲自己，你會感動嗎？”
“不會。”
賀喜擡起臉來，“你怎麼就知道不會？”
裴厭挑挑眉，語氣帶著慣有的桀驁自負：“因為我是你喜歡的人，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我才不需要別人救，如果真有這樣的情況發生，那一定也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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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往前湊了湊，急切追問：“因為什麼？”
裴厭兩眼彎彎，又啃了一口那顆酸得人牙根發軟的野果子，腮幫子微微鼓起，笑眯眯地續上話音：“那也一定是因為那人的身上，讓我覺得有利可圖，比如說看著他自以為救了我一命，就覺得有恩於我，我該對他感恩戴德，當他索取回報時，我卻一劍把他殺了，他臨死之時那不敢置信的樣子，一定會很有趣。”
“裴厭。”
他又應了一聲，“嗯？”
“你這樣好像是變態。”
裴厭略微不滿，隨手把果核扔掉，側頭看向賀喜，語氣軟了幾分，“除卻阿喜之外，旁人在我麵前捨命付出，定也是對我有所圖謀，他們才入不了我的心，所以阿喜，你也要學聰明點，不要被他人的一點小恩小惠給騙了，知道了嗎？”
賀喜頗為無語。
風聲稍歇，飛沙走石的亂象漸漸的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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