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要查，就讓她查大周曆七千三百二十一年，夏。
青陽城。
南城門外，官道兩旁，綠樹被毒辣的日頭曬得蔫頭耷腦。
城主林硯領著青陽城大大小小數十名官吏，在此列隊等候。
每個人的官服都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各種體態，狼狽不堪。
林硯，堂堂一城之主，正值壯年，此刻卻將腰低低彎下，不住地用袖口擦拭額頭的油汗。
沒人敢抱怨。
因為他們等的人，是玄家二爺，玄滄曜。
在青陽城，玄家就是天。
這天，姓玄。
“轟！”
一聲悶響自天際傳來，地麵隨之震動。
一頭體型龐大的墨色麒麟獸踏著黑雲從天而降，四蹄落地，踩裂了堅硬的青石闆官道。
兇悍暴戾的氣息撲麵而來，官吏隊伍一陣騷動，幾個膽小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玄滄曜從獸背上一躍而下，他身著一襲玄色錦袍，麵容冷峻。
“拜見二爺！”
林硯領著一眾官吏，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頭顱深埋。
玄滄曜並未理會這群人，徑直走向城門。
林硯連滾帶爬地跟上，聲音發顫：“二爺，您回來的正是時候，城中……”
“閉嘴。”
玄滄曜吐出兩個字，林硯後麵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直到入了城，玄滄曜才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這群戰戰兢兢的官吏。
“給你們一句忠告。”
“新皇登基了。”
此言一出，林硯等人心裡咯噔一下，但又鬆了口氣。
皇權更疊，遠在天邊，跟他們這偏遠小城能有多大關係。
“新皇是個女人，登基第一天，便設懸鏡司、巡天司、鑒天司，監察天下。”
“徹查貪腐，整頓吏治。”
玄滄曜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
“最重要的一條，以往隻查官，不查民，這次……地方門閥、豪強世家，一體納入清查範圍。”
“罪證一經查實，仙人出手，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這番話一說出口。
林硯隻覺得天旋地轉，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在場的所有官吏，有一個算一個，誰的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而他們做的每一件臟事，背後都有玄家的影子。
他們和玄家，早就捆死在一條船上。
玄家完蛋，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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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爺，這……這可如何是好？”一個主簿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從今天起，都把尾巴給我夾緊了。”
玄滄曜冷冷掃過眾人。
“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賬本、契約、活口，自己想辦法處理乾淨。”
“若是讓三司的人抓到半點把柄，別指望玄家會保你們。”
“玄家若是倒了，你們，包括你們的家人，一個都活不成。”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群麵如死灰的官吏，翻身騎上墨麒麟，朝著城中一座毫不起眼的府邸奔去。
那群官吏癱在原地，一個個像是被抽了筋骨，臉上寫滿了絕望。
這次是真要完犢子了。
新皇這是要殺瘋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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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家府邸。
青磚黛瓦，樸實無華，佔地甚至不如城主府。
外人看來，這隻是個低調的富戶。
隻有玄滄曜這等家族核心才明白，這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實則是一座吞天噬地的恐怖大陣。
這裡，才是青陽成真正的心臟。
玄滄曜收起兇悍的墨麒麟，快步走入府中，一路穿過數道迴廊，來到後院一處雅緻的庭院。
院中，一名青年正在悠然地修剪著一盆蘭花。
青年身穿簡單的白色布衣，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氣質溫潤，像個飽讀詩書的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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