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青陽城鄉試，僅剩半月。
城東，一處清幽的宅院內。
翰林院學士、本屆鄉試主考官李崇福，正屏息凝神，讀著一封沒有落款的密信。
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內容卻簡單至極。
“晚間，玄家。”
李崇福的手指微微發顫。
這封信是憑空出現在他書房的。
能有這般通天手段，又能讓他這個朝廷命官不敢聲張的，整個青陽城，隻有一人。
玄家老祖，玄禹。
“爹，您這是？”
他的兒子李文湊了過來，好奇地探頭。
李崇福猛地將信紙合上，嗬斥道：“不該問的別問！”
他走到燭台邊，將信紙湊到火苗上，看著它化為一縷青煙，最後撚成飛灰，徹底消散在空氣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出了一口氣，臉上卻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潮紅。
是激動，是榮幸。
那可是青陽城的無冕之王。
自己這點官威，在人家麵前，屁都算不上。
能得到那位存在的親自邀約，這是天大的機緣。
“老爺，門外有個叫蘇珩的學子求見，說是想拜謁您。”
管家在門外通報。
蘇珩？
李崇福皺了皺眉。
就是那個最近風頭正盛的“青陽麒麟子”？
“不見。”
他想都沒想，直接回絕。
“告訴他，老夫身為考官，為避嫌疑，考前不見任何舉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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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退下。
李文有些不解：“爹，我聽說這蘇珩才華橫溢，您為何不見？提前結個善緣也好啊。”
李崇福冷哼一聲，整理著自己的官服。
“善緣？一個泥腿子，也配跟我談善緣？”
他壓低了聲音，告誡自己的兒子。
“你記住，在這青陽城，天老大，地老二，玄家老祖就是老三。”
“至於那位遠在京城的新皇……她說了不算。”
李文心頭一震，被父親這番大逆不道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李崇福不再理會他，換上一身常服，他沒有坐馬車，而是腳步匆匆地朝著城南那座不起眼的玄府走去。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玄家府邸門前，一如既往的樸素。
沒有石獅，沒有牌匾，就像個普通的富戶人家。
可李崇福卻在這份樸素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知道，這宅院裡住著的是一頭能攪動整個北嶺府風雲的真龍。
在下人引領下，他穿過層層迴廊，終於在後院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存在。
玄禹正在給一盆蘭花澆水。
動作優雅，神態專註，像一個不問世事的儒雅之士。
李崇福完全無法將他和那個掌控青陽地下世界，一言可決萬人生死的“青陽王”聯繫在一起。
“翰林院李崇福，拜見玄老祖。”
李崇福深深一揖，將姿態放得極低。
“李學士，不必多禮，請坐。”
玄禹放下水壺，伸手示意。
他的聲音溫和。
李崇福哪敢真的坐，半個屁股沾著凳子，腰桿挺得筆直。
一番毫無營養的寒暄過後，李崇福主動切入正題，他可不敢讓這位爺浪費時間。
“不知老祖召晚生前來，有何吩咐？”
玄禹用方巾擦了擦手，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吩咐談不上。”
“隻是想請李學士幫個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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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福連忙起身：“老祖但說無妨，晚生定當萬死不辭。”
玄禹擡手虛按，示意他坐下。
“今年的鄉試，有個叫蘇珩的考生。”
李崇福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是為了此人。
“我不想讓他中。”
玄禹的話很直接，沒有半點迂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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