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孫淼發出一聲悲鳴，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她想為師尊復仇，想剷除玄家這顆毒瘤，想還大周一個朗朗乾坤。
可她都做了什麼？
她把自己的家族，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那點自以為是的計謀，在玄家麵前，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所有的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她自幼順遂，是林家捧在手心的明珠，何曾經歷過這等滅族之痛。
心性，瞬間崩潰。
姬昊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勸解？
任何言語，在“滿門覆滅”這四個字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隻能走過去，默默地蹲下身。
孫淼再也撐不住了，撲進他的懷裡，嚎啕大哭。
哭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自責與絕望。
她不再是那個算無遺策的孫淼，隻是一個家破人亡，孤苦無依的可憐人。
姬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言不發。
但他那顆本就因師尊之死而冰冷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玄家。
這兩個字，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
雨聲，不知何時停了。
客棧的房間裡，女子壓抑的抽泣聲也逐漸停了下來。
孫淼從姬昊懷裡掙脫出來，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曾經那個巧笑倩兮，算計人心卻又保留著一份天真的大小姐，已經在滅族的烈火中燒成了灰燼。
“從今天起，我叫林妙衣。”
她的聲音沙啞。
姬昊怔怔地看著她。
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女人，變了。
從裡到外，從靈魂到骨髓，都換了一個人。
“孫姑娘……”
“我叫林妙衣。”她打斷了他，聲音充滿決絕。
“好，林姑娘。”姬昊改口。
林妙衣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而後歸於平寂。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冰涼的茶，一飲而盡。
動作，不再有半分柔弱。
“你想為你師尊復仇，我想為我林家報仇。”
“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
“但你對我們的敵人，一無所知。”
姬昊沉默。
他確實不知道。
他隻知道玄家很強，強得離譜，行事霸道，無法無天。
可玄家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他一頭霧水。
“玄家，不是青陽城的一個門閥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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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衣的聲音恢復了些許清亮，但那股冰冷的寒意，卻愈發刺骨。
“你知道天機樓嗎？”
姬昊搖頭。
“一個遍布大周，甚至滲透到周邊王朝的情報組織，網羅了無數亡命之徒和昔日亂世的殘黨。”
“它的樓主，就是玄家老祖，玄禹。”
姬昊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一個地方門閥，暗中掌控著一個如此龐大的地下情報網？
“玄瀚海，玄燼，玄風，蘇清玥。”
林妙衣報出這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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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他們隻是天賦異稟的天驕？”
“錯了。”
“他們每一個，都與上界的隱世仙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玄瀚海的金剛屠魔之身，源自西天佛國早已絕跡的傳承；玄燼的吞天魔功，是太古魔道的不傳之秘；玄風的玄黃聖體，更是傳說中才能出現的無上道體。”
“這些東西，你覺得是一個小小的大周家族能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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