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飯館，林詩音沒急著帶他去騎車，而是領著他拐進了鎮上最大的手機店。
手機店裡燈火通明，各種品牌的手機在玻璃櫃檯裡整齊排列，標價從幾百到幾千不等，看得人眼花繚亂。林凡站在門口，表情有些怔愣，他確實很多年沒有踏進過這種地方了。
“你以後還要來鎮上賣藥材，沒個手機怎麼聯繫？”林詩音理所當然地說，徑直走到一個櫃檯前，指著裡麵一部大屏幕的智能手機，“這個，拿出來看看。”
店員連忙把手機拿出來，林詩音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點點頭：“性價比不錯，電池耐用，信號也好。就這個吧。”
她說得行雲流水，完全沒給林凡插話的機會。林凡看著她熟練地跟店員討價還價，最後砍下來兩百塊，還順帶要了個手機殼和一張鋼化膜，心裡默默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愣著幹嘛？付錢啊。”林詩音回頭看他。
林凡從信封裡掏出一疊鈔票，數了十五張遞過去。店員開好票，把手機遞給他，他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眼神裡有那麼一瞬間的清明，他已經六年沒碰過手機了，手指觸碰屏幕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他迅速垂下眼皮，重新換上那副獃滯的神情，動作笨拙地戳了戳屏幕。
林詩音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又從包裡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一個二維碼遞到他麵前：“來，掃一下，加個好友。以後有好藥材隨時聯繫我，姐姐幫你出手。”
林凡愣了一下，然後手忙腳亂地點開新手機，在她的指揮下註冊了微信，加了她的好友。林詩音的頭像是一輛黑色的重型機車，看起來酷勁十足，昵稱也簡單直接：“詩音”。
“好……好了……”他把手機屏幕舉給她看，傻笑著。
“真聰明。”林詩音笑著拍了拍他的頭，動作自然得像在逗弄一隻小動物。她比他矮半個頭，要微微踮腳才能夠到，但拍頭的動作卻駕輕就熟，帶著一股子大姐姐的寵溺。
她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他的發梢，林凡聞到她袖口飄出來的那股清爽皂角味，忽然想起剛才窄巷裡兩人身體相貼的觸感，默默把視線移開了。
出了手機店，林詩音帶著林凡回到百草堂門口，從後院裡推出一輛黑色的重型機車。車身線條粗獷，油箱擦得鋥亮，排氣管是改裝過的，發動起來像野獸的低吼。
她長腿一擡，利落地跨上機車，又從座椅下麵的儲物箱裡翻出一個黑色頭盔扔給林凡：“戴上。”
林凡笨手笨腳地戴好頭盔，然後跨上後座。他不知道手該往哪放，最後隻抓住了身後的尾架。
林詩音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二話不說伸手拽過他的雙手按在自己腰上：“抓緊了，別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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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手掌貼在她腰間的那一刻，整個人微微一僵。林詩音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皮夾克和T恤，掌心的溫度幾乎可以透過衣料直接傳遞過來。她的腰很細，但又不是那種柔弱無骨的細，兩側隱約有緊實的肌肉線條，充滿了健康的彈性。
他隻得保持著這個姿勢，雙手老老實實地環在她腰側，指節僵硬地曲著，不敢收緊，也不肯放鬆，整個人彆扭得像個木頭架子。
“轟——”機車轟鳴著沖了出去。
林詩音騎車很快，機車在鄉間公路上飛馳。路兩邊的田野、村莊、山巒飛快地往後退，風聲獵獵作響，林凡的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
他突然意識到，這種感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了，坐在別人的摩托後座上，吹著風，看著風景，像任何一個正常的年輕人一樣。
六年了。六年來，他像一頭被拴在磨盤上的驢，日復一日地在桃花村那一畝三分地裡打轉。沒有人想過來問問他想要什麼，沒有人想過帶他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她在前麵開口說了一句什麼，被風吹散了，聽不清楚。她微微側頭提高了音量，又問了一遍：“小傻子，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林凡！二十……二十二！”
“二十二？比我還小兩歲呢！”林詩音大聲說，“你以後不用叫我姐姐了，叫我詩音姐就行！”
他的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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