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嫂子給你吃排骨林凡走到村口的時候，夕陽正好卡在西邊的山頭上，把整座桃花村染成了一片黏稠的橙紅色。
他把懷裡的牛皮紙信封又往裡掖了掖，六萬兩千塊錢貼著胸口，厚厚的一遝，走路的時候能感覺到紙張輕微的摩擦聲。這種感覺很奇妙。
上一次他口袋裡有錢，還是六年前的事。那時候他在鎮上讀初中，住校，每周生活費二十塊，頓頓吃最便宜的素菜，省下來的錢攢著買複習資料。
後來那場高燒燒毀了一切。他的成績單、他的獎學金、他被老師們誇讚的聰明腦瓜，連同他的尊嚴一起，全都燒成了灰燼。
林凡的步子依舊是那副慢吞吞的樣子，肩背微微佝僂，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傻笑。村口大槐樹下的石墩子上坐著幾個納涼的老頭，看見他走過來，眼皮都沒擡一下。
“傻子回來了。”
“這一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幹啥。”
“能幹啥？瞎逛唄。”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他聽見。林凡麵不改色地從他們麵前走過，傻嗬嗬地笑了一聲，心裡卻把這些人的臉一張張記了下來，以前他傻的時候，這些人可沒少拿他尋開心。老劉頭用煙頭燙過他胳膊，老孫頭騙他去追一條根本不存在的野狗，害他掉進了糞坑。這些賬，遲早一筆一筆算清楚。
過了大槐樹，村口的石闆路分岔成三條。左邊一條通往王大柱家，右邊一條通往他的破東屋，中間那條則通向村子深處，沿途散落著幾戶人家。
林凡正要往左拐，眼角餘光忽然瞟見一個身影，從中間那條路上扭著腰肢走了過來。
那是一個三十齣頭的女人，穿著一件玫紅色的緊身短袖，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口和一條深深的溝壑。下身是一條黑色包臀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兩條白生生的長腿在夕陽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腳上踩著一雙玫紅色的高跟鞋，走在坑窪不平的石闆路上，屁股一扭一扭的，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鯉魚。
周小鳳。
桃花村大名鼎鼎的俏寡婦。
林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繼續傻嗬嗬地往前走。但他心裡卻微微一動，上次在玉米地裡撞見她和鄭三狗的好事，他差點被滅口。這女人當時也在場，雖然沒動手，但也沒有阻攔。在她眼裡，一個傻子的命大概還不如一塊抹布值錢。
“喲，這不是林凡嘛！”
周小鳳卻先開了口，聲音又甜又膩，像是摻了三斤蜜糖。她加快腳步走到林凡麵前，臉上堆滿了笑容，一雙丹鳳眼彎成了月牙，眼角那顆淚痣在夕陽下若隱若現，給她平添了幾分風情。
林凡停下腳步，歪著頭看她，傻笑：“嘿嘿……周……周嫂子……”
“哎喲，還認得嫂子呢！”周小鳳笑得更歡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這一拍力道不大，但她的手掌卻有意無意地從他的手臂上滑過，像是在丈量他肌肉的硬度。林凡聽見她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林凡啊，你這一天去哪了？嫂子找你好幾回了。”周小鳳收回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上……上山……玩……”林凡傻乎乎地回答。
“上山有什麼好玩的！”周小鳳翻了個白眼，隨即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說，“林凡，嫂子家裡有個大櫃子要挪一下，太重了，嫂子一個人搬不動。你幫嫂子去擡一下，嫂子給你做好吃的，行不行？”
她說這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領口敞得更開了，裡麵的風光若隱若現。一股濃鬱的香水味撲麵而來，混著她身上的體溫，熏得人有點發暈。
林凡心裡明鏡似的。
搬櫃子？這話騙鬼都不信。周小鳳守寡兩年，村裡關於她的閑話就沒斷過。有人說她跟村長有一腿，有人說她跟鎮上的老闆不清不楚，還有人說她專門勾引年輕小夥子。鄭三狗隻是其中之一，遠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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