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 章新來的丫頭薑小鹿吃完那隻雞翅的時候，阿坤趴在石碾子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看見燒烤架旁邊蹲著個穿黑衛衣的陌生姑娘，愣了一下，又閉上眼睛，嘟囔了一句“你招人的速度比我養雞還快”，然後繼續睡死過去。
林凡從石碾子上站起來，借著月光打量眼前這個丫頭。她啃雞翅的架勢跟她的自我介紹一樣乾脆利落，骨頭上剩的肉絲比鄭三狗剔的還乾淨。
“你從縣城跑過來，就為了在我這兒找個不要工資的活？”
“怎麼，不信啊？”薑小鹿把雞骨頭扔進燒烤架旁邊的垃圾桶裡，站起來拍了拍手，“我外公以前也是養雞的，我從小在雞窩裡長大的。分揀雞蛋、打疫苗、配飼料，你隨便考。”
她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眼睛直視林凡，那股子自信不像是裝出來的。
林凡看了她幾秒，沒再多問，指了指分揀棚旁邊的工棚。“今晚先住那兒，明天六點上工。工資按臨時工算，日結。幹得好了轉正，幹不好自己走人。”
薑小鹿嘴巴張了張，想說自己不要工資，但林凡已經轉身往辦公室走了，隻留給她一個背影。她聳聳肩，拎起自己那個癟癟的雙肩包往工棚走去，路過石碾子的時候還順手把阿坤掉在地上的空啤酒罐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林凡是被分揀棚裡的爭吵聲吵醒的。
他穿好衣服走過去，還沒進門就聽見何秀蓮的聲音，尖銳得能穿透彩鋼闆的牆壁。
“你管這叫分揀？你自己看看，三個裂紋蛋全放進特等筐了！這要是送到聚仙樓，人家劉大廚拆開一看，咱們桃花源的牌子還要不要了？”
林凡推門進去。分揀棚裡，幾個婦女圍成一圈，中間站著薑小鹿和何秀蓮。薑小鹿還是那件黑衛衣，袖子卷得老高，手裡拿著一個雞蛋，臉上沒有一絲新人的怯意，反而仰著頭看著比她高半個頭的何秀蓮，目光平靜得出奇。
“這三個蛋不是我揀的。”她把雞蛋舉到何秀蓮麵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揀的那筐是一等品，編號A071，筐邊上有我貼的標籤。你手裡拿的這筐是B開頭的，你要不信，咱們調監控。”
分揀棚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何秀蓮手裡那筐雞蛋的筐邊，上麵貼著的標籤果然是B開頭。陳秀芝的臉色微微一變，她站在人群邊上，手裡還拿著一個雞蛋，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何秀蓮臉上的怒色僵了一拍，但她反應極快，把雞蛋放回筐裡，哼了一聲轉身往自己工位走，路過林凡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句：“新來的一開口就要查監控，你的養殖場快成福爾摩斯培訓班了。”
薑小鹿聽見了這句話，嘴角彎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分揀雞蛋。她的手法確實快，每一枚蛋拿起來對著光看半秒就能判斷出品級，分揀速度幾乎趕上了幹了好幾個月的陳秀芝。而且她的手指異常靈敏，有一個蛋殼上有道極細的裂紋，肉眼幾乎看不出來，她用指尖輕輕一摸就挑了出來，單獨放進次品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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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站在分揀棚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轉身回了辦公室。鄭三狗跟在他後麵進來，回頭瞅了一眼分揀棚的方向，壓低聲音說：“林爺，新來的那丫頭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林凡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他把搪瓷杯放在桌上，看著窗外分揀棚裡那盞亮著的日光燈，若有所思，“但她要是來搞事的，不會第一天就跟人掐起來，更不會傻到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再看看吧，不急。”
上午十點左右，林凡正在辦公室裡跟阿坤對聯合申報的後續資金分配方案，門忽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踢開了。
沈若涵站在門口，白大褂敞著，裡麵的T恤領口有些歪，馬尾辮的皮筋鬆鬆垮垮地掛在發尾，一看就是剛從出診路上趕回來的。她手裡還拎著沈老村醫的藥箱，藥箱背帶勒在指節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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