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他伸手拿起來翻了翻，裡麵的材料整理得工工整整，立功情節的證明、減刑建議書的草案、監獄的探視記錄，每一頁都分類清晰，邊角上用鉛筆標註了日期和頁碼。他把文件袋放下來，擡頭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秦璐。
“那個薑小鹿，她後悔嗎。”
“不後悔。她現在在等接她父親出獄，走之前她跟我說，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沒有繼續替魏東海賣命。”
郭文亮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小區空地。幾個放學早的孩子在沙坑旁邊追逐打鬧，其中一個胖乎乎的男孩跑得最快，書包在背後一跳一跳的。他的目光追著那個男孩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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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去見秦總。材料我早就整理好了，就鎖在臥室的保險櫃裡。證據一共三十二份，包括魏東海和錢永昌之間的郵件往來、通過皮包公司走賬的銀行流水，以及他讓嚴律師安排人在百草堂投毒的通訊記錄。我隻有一個條件——在我出庭作證之前，把我老婆孩子送回她娘家。她娘家在外省，隻要她們安全了，我沒什麼好怕的。”
老鬼從門口走進來，說他親自開車送，一直送到她娘家門口，確認她們安頓好了再回來。郭文亮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臉上那道刀疤和纏著繃帶的手臂震了一下，但他沒有多問，隻是說了聲謝謝。然後他走進臥室，把保險櫃打開，從裡麵取出一個黑色的公文包遞給林凡。
當天下午，林凡和老鬼把郭文亮護送到了秦家表姐的茶樓。秦璐守在茶樓外麵的車裡，老鬼守在包廂門口。秦家表姐把那些材料逐頁翻看了一遍，翻到魏東海和錢永昌的郵件備份時，她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了好一會兒。郵件裡魏東海跟錢永昌說了一句話，她說她記得那天。那天她剛在董事會上被一個董事質疑她的收購方案不成熟，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了魏東海。魏東海拍著她的肩膀笑著說沒關係，年輕人總要交點學費。她當時覺得他是唯一一個真心支持她的長輩。現在看這封郵件，他當天晚上就跟錢永昌說，她的收購方案已經在他的控製之中，讓她折騰去吧，折騰得越久，她威信就越低。
她合上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苦澀也有釋然，但更多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冷厲。她說這筆賬，到時候在董事會上一起清算。
從茶樓出來，林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秦璐發來一條消息，還是那種簡短利落的風格：魏東海這周在省城。住的地方、每天幾點出門、走哪條路、見什麼人，我全摸清楚了。擂台被燒之前我最後一場比賽打贏了，獎盃還在我家茶幾上放著。等這事了結，我請你看我打拳。
林凡回了一條：行。你那場對手是誰。
秦璐秒回：省隊退役的。打滿三回合，點數贏的。她說那娘們腿法太刁鑽，差點被她一腿掃到台下。下次你來我武館，我跟你比劃比劃，保證不踢你剛縫完針的那條腿。
林凡笑了一下，把手機收回口袋。老鬼從旁邊瞄了他一眼，問他笑什麼。林凡說沒什麼，有人要請他看拳賽。老鬼哦了一聲，想了半天不知道拳賽有什麼好笑的，便繼續低頭給自己那隻還纏著繃帶的手臂調整繃帶的鬆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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