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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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將台側,武將觀禮區。
薑瓖和周遇吉站在最前麵。
薑瓖剛封了定遠伯,從大同調任宣府。
周遇吉剛封了靖北伯,領大同總兵。
兩人身上的爵袍都是新的,腰間的金帶在晨光裡晃得紮眼。
聽見台上吼出“九族消消樂”,薑瓖的手猛地攥緊刀柄,指節泛白。
刀鞘上包的銅皮被他攥得“吱”一聲響。
他偏頭湊周遇吉耳邊,壓著嗓子,聲音都發顫:
“我操,聽見沒?太子這回是動了真殺心!江南那幫狗東西,不死個十幾萬都怪了!”
周遇吉重重點了下頭,腮幫子咬得硬邦邦的。
沒說話,眼角的狠勁快溢出來。
“你說先鋒定了沒?鐵定大雪龍騎開道,先碾揚州。”
薑瓖唾沫星子差點噴他臉上,“咱們得跟緊點!晚一步城都破完了,人頭都被龍騎砍光了,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急個屁。”
周遇吉斜他一眼,低聲喝了句,“忘了太子的性子?太子從來自己打頭陣,鐵定帶著大雪龍騎衝最前麵。咱們跟緊節奏就行,敢搶功?嫌命長了?”
“我這不是眼饞嘛!”
薑瓖搓了搓手,眼裡直冒光,“江南那地界,遍地都是土財主,家家地窖塞銀子塞得都冒尖!先衝進去的,那還不是敞開了撈?再說頭功的爵位,那可是實打實的,能蔭子孫的!”
他說著低頭瞟了眼腰間的定遠伯金印。
用袖子蹭了蹭印麵上的灰。
“老子當年在大同,被那幫文臣卡著脖子,糧餉減半,手底下弟兄連口熱粥都喝不上,冬天凍得直搓手。這才跟太子多久?半年都不到,老子就混上伯爵了!手底下弟兄也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話沒說完,嘿嘿笑了兩聲,把金印按回腰裡。
他倆身後。
幾個胡子花白的老將、參將湊成一團。
斜眼瞟著他倆,嘴裡陰陽怪氣,全是羨慕嫉妒恨。
“哼,倆小子走了狗屎運罷了!”
“就是,趕上太子整軍,剛好撞槍口上了,真當自己有多大本事?當初要是敢跟太子紮刺,現在墳頭草都一丈高了!”
“封了伯還不知足,還想著去南邊撈好處,也不給咱們這些老家夥留點湯喝!”
“誰不想封爵?做夢都想!可咱沒那狗屎運唄!”
“以前在大同的時候,不也跟咱們一樣喝西北風?裝什麼功臣!”
“太子帶他們打了兩仗就封伯?咱們打了十幾年流寇,毛都沒撈著一根!”
“得了吧你,不服你也玩命衝啊?你敢嗎?”
“我……”那人噎個半死,又嘴硬,“走著瞧!南下路上仗多著呢!我就不信功勞都歸他倆!”
有人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壓著嗓子:
“哎,你說南下必經黃得功、高傑、左良玉、劉澤清那四鎮的地盤吧?那幫貨野慣了,個個擁兵自重,能聽太子調遣?”
“聽個屁!”
那人嗤得一聲,“你忘了?陛下都被架空多少年了,江北四鎮什麼時候聽過調?聽調不聽宣,個個跟土皇帝似的。指不定到時候怎麼頂撞呢,等著看好戲吧!”
“頂撞?”
旁邊的人眯眼笑,眼裡全是算計,“你忘了太子什麼性子?敢頂撞,正好順手收拾了!江北四鎮加起來幾十萬兵,那是多大的功勞?多少銀子?真希望他們硬氣點,敢跟太子炸刺,到時候咱們也能跟著蹭點功勞,挫挫他們的銳氣!連藩王都敢抄,何況他們幾個總兵?”
“也是……嘿,這下有熱鬨看了。”
誓師完畢。
朱慈烺翻身上馬。
隻兩個字,冷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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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再起。
蒼涼的號聲剛擦過天際。
頭排的大雪龍騎先開了口。
是太子親自填的詞,調子粗,嗓門硬,一句一句往地上砸。
先是幾十人,聲浪順著隊伍往後滾。
幾百人,幾千人,幾萬人。
到最後,十五萬人齊齊吼出來。
聲浪撞得人耳膜發疼,震得地上的塵土都跳起來。
**“風卷雲——雲從武!
鐵甲橫刀出京都!
出京都——下江南!
殺儘貪官報仇冤!
!倉在爛糧漕
!溝在死姓百
!手掉凍軍邊
!酒血喝官貪
!飯咱給子太
!銀咱給子太
!錢賞換頭砍
!地田分貪殺
!頭奔有子太著跟
!仇血報子太著跟
!族九誅路擋
!門滿抄反造
!間世生刀持兒男
!犬做不才奴做不
!看眼睜來都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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