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北方流民地堡元年，4月1日。
氣溫-5°C。
這不是愚人節玩笑，極寒真的在消退。白天最高溫度已經達到-2°C，雪開始“出汗”，路麵變得濕滑。
但陳默的眉頭越皺越緊。
因為監視有了新發現。
馬叔在嵐山方向的觀察點，一棵百年落葉鬆的樹冠裡，連續三天，看到有車隊往北移動。
不是搶劫團夥的車隊，是另一種：混亂、無序、各種車型混雜。有轎車、有麵包車、有拖拉機，甚至有一輛馬車。車上載滿了人和行李，像在逃難。
“是流民，”馬叔報告，“從更北邊來的，在往南逃。”
“更北邊的？”陳默問。
“霜港方向，”馬叔說道，“可能是霜港的避難所出了問題，或者，是他們自己選擇離開。”
“有多少人？”
“說不清。第一天，三輛。第二天，五輛。第三天，十幾輛。像是，越來越多了。”
陳默心裡一沉。
流民比團夥更麻煩。團夥有目的，有組織，可以談判或者對抗。流民沒有目的，沒有組織，隻有活下去的本能。這種本能，會讓他們做出任何事情。
“他們在往哪去？”他問。
“有的往嵐山，有的，”馬叔頓了頓，“有的往我們這邊。”
陳默立刻做出決定：
“關閉所有能冒煙的。”溫室的塑料布加厚，減少透光但減少熱量散失。鐵匠爐停火。做飯用密閉的煤爐，煙囪通到地下（陳建國的新發明，“地排煙係統”），從地麵看不到煙。
“隱藏所有痕跡。”院子裡的雪不清理了，讓它自然堆積。雪地摩托的車轍用樹枝掃平。 腳印進出院子時走之字形，避免形成明顯的小路。
“加強警戒。”守夜增加到四班，每班兩人，一人盯林子方向，一人盯嵐山方向。
“準備友好接觸。”如果流民靠近，不主動攻擊，但保持警惕。給他們少量食物和水，引導他們往南走，不停留。
“為什麼不直接趕走？”陳雪問。
“因為流民裡有老人、有孩子，”陳默說道，“我們不能見死不救。但也不能讓他們靠近。所以，遠程施捨，在安全距離外，給點東西，讓他們走。”
“如果他們不走呢？”
“那就讓他們知道，這裡不歡迎他們。”
陳默沒有說怎麼知道，但陳雪懂。
複合弓，弩，步槍，陷阱。這些不是裝飾品。
流民到來的時間，比預期早。
地堡元年，4月5日，下午。
陳默在屋頂瞭望台，用望遠鏡看到林子邊緣有一群人，大概十五六個，男女老少都有，穿著破舊的衣服，拖著木闆車，車上堆著行李和嬰兒。
他們沿著不凍河的冰麵走，走走停停，顯然筋疲力盡。
“來了，”陳默說道，“馬叔，跟我去。”
“帶武器嗎？”
“帶弓，不帶槍。槍是最後的手段。”
兩人在林子邊緣截住了流民。
距離管護站大概三裡地，一個安全距離。
流民看到陳默和馬叔，先是驚恐，然後是希望。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上前，滿臉風霜，嘴唇乾裂。
“兄弟，”他說道，“給點吃的吧，孩子快不行了。”
陳默打量著他們。
十六個人，四個老人，六個成年人，六個孩子。最小的孩子大概兩三歲，被母親抱在懷裡，臉凍得發紫。
他們不是團夥，團夥有青壯年為主，有武器，有組織。這是真正的逃難者，拖家帶口，一無所有。
“從哪來？”陳默問。
“霜港。”男人說道，“避難所，塌了。”
“塌了？”
“人太多，糧不夠，亂了。”男人的聲音在抖，“有人搶，有人殺，有人燒房子，我們逃出來，往南走，找活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要去哪？”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陳默和馬叔對視一眼。
“等著，”陳默說道，“我去取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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