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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把傷亡統計表翻到後麵，然後把上麵用紅筆標出來的幾個地方都看一遍。
“怎麼打呢？”
“還是因為之前水房跟蹤運油船隊。”
張靜坐在沙發上麵，把元朗、屯門的幾張照片取出來，“原油運輸停止之後，胡須勇手下十幾艘船就閒了下來。”
“碼頭、司機和船工都沒有了收入，水房又趁機搶泊位，雙方很快就發生了衝突。”
“開始是扣船、搶貨，之後又發展到掃賭、砸庫。”
“水房叫人燒了胡須勇兩條船，他的人當天晚上就把對方三個場子給砸了。”
張靜把其中一張照片拿了出來。
照片上倉庫隻剩下下半麵牆了，地上到處都是木棍、砍刀以及破碎的酒瓶。
幾個受傷的年輕人躺在馬路上，衣服上都是血。
“從昨天開始，兩邊調集的人越來越多。屯門械鬥來了兩百多人，水房還從九龍請來了外援。”
“醫院不敢全部接收，很多傷員被送到了私人診所。”
“有的人失血過多，還沒有等到醫生過來就死了。”
許安合上文件之後，臉色不是很好。
他當初叫停運油線，是想防止水房跟著船隊查到三號倉庫，但是沒想到胡須勇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爭奪流浮山上了。
“警方沒有乾涉嗎？”
“反黑組抓了兩批人。”
張靜神情很沉重，但是雙方都沒有承認械鬥。
傷員說是自己摔傷的，倉庫老板說是自己搬走貨物的。
沒有報案人，警方就很難繼續調查下去了。
“繼續這樣打下去，港英就有理由把整個流浮山碼頭都清理乾淨了。”
許安起身，拿起客廳裡的電話。
接通電話之後，裡麵才傳來了胡須勇疲憊的聲音。
“是誰？”
“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聽到了椅子在地麵上摩擦的聲音。
“許先生，你回港島了嗎？”
“才回來。”許安開門見山，“水房的事情怎麼樣了？”
“沒有大問題。”
胡須勇說完之後又咳嗽了幾下，好像好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下麵的人為了幾個碼頭爭執不休，火氣很大。”
“今天晚上雙方就會談和，不會再繼續鬨下去了。”
“死了十多人，也叫沒有大問題？”
胡須勇沒有回答。
電話裡有人喊醫生，也有人提到了傷員轉院的事情。
幾秒鐘之後，聲音就被門關上而隔絕了。
“許先生，這件事情不能隻看報紙。”
胡須勇說，“報紙把元朗、屯門、九龍等地的案子都算到我們頭上去了，有的死人根本就不是因為碼頭的事。”
“但是你放心吧，不能繼續打了。”
“反黑組今天早上已經和幾個叔叔見麵了。”
“如果不馬上談和的話，他們就會來請我們去喝茶。”
他說得很輕鬆，但是其中的疲倦是無法掩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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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並沒有追問是誰先動的手，也不打算去管這兩個社團怎麼分地盤。
“流浮山要儘快恢複平靜。”
“我知道了。”
“不是要你繼續和水房拚命。”
許安說，“我想要的是沒有被人跟蹤、沒有被人調查的運輸線，而不是每天都要送十幾個人去醫院的碼頭。”
“今天晚上談和之後，把跑油的人全部換掉。”
“船不能直接回到原來停泊的地方，要先空跑幾趟，確認周圍沒有跟蹤的船隻。”
胡須勇的呼吸變得很沉重。
“許先生，原油運輸還可以恢複嗎？”
“路線安全的話就恢複，七百多噸油等著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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