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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後巷沒有路燈，馮慶提著旅行包走在前麵，繞過兩條巷子。
把許安帶到一座三間房的小院外。
院牆不高，木門上的漆已經掉了大半。
馮慶掏出鑰匙開門，先探頭朝左右看了幾眼，這才招呼許安進去。
院裡收拾得很乾淨，牆根擺著幾盆長勢普通的花。
正房亮著燈，東西兩側各有一間偏房，卻聽不到其他人的動靜。
“家裡隻有你一個人？”
“老婆孩子住在外地，我平時到處收貨，一個人住方便。”
馮慶關好院門，又插上門閂，領著許安來到西側偏房。
門上掛著兩把鎖，窗戶也被木板封住了。
馮慶先後打開鎖，又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
一股樟木、舊紙、塵土的味道撲鼻而來。
“最近收到的東西都放在這裡了。”
牆邊懸著一根燈繩。
馮慶伸手去拉，昏暗的燈光亮了起來，偏房裡麵的情況也隨之顯現出來。
靠牆擺放了兩個木架子，上麵放了十幾件大小不一的瓷器。
幾卷書畫掛在櫃子上麵，旁邊放著兩個木雕、一個銅香爐以及一些用油布包裹起來的老兵器。
地麵上有一隻黑色的漆木箱子。
銅鎖已經生了綠色的鏽，箱子的角落用鐵皮包裹著，蓋子上麵也有被水浸過的痕跡。
和飯店裡可以裝進旅行箱的各種零碎東西相比，眼前的這批貨物要重得多。
青花纏枝蓮梅瓶放在木架上麵最上麵的位置，瓶子的釉色很溫潤，底部有窯砂。
旁邊有一對粉彩人物棒槌瓶，人物的衣服很精致，其中一個瓶口有磕痕。
再往下還有龍泉窯青瓷盤、德化白瓷觀音以及幾隻民窯罐。
書畫沒有裝裱，全用舊報紙包著。
馮慶展開第一卷，紙麵上是一幅墨竹，落款並非名家，筆墨卻有些年頭。
第二卷寫著行書，邊緣已經被蟲蛀出幾個小洞。
“瓷器是從三個老藏家手裡收的，書畫來自一位退休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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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慶把登記冊遞過來，“姓名、地址和轉讓價格都寫著。兩件木雕是從祠堂拆下來的，村裡重修祠堂，換成了新木料。”
許安沒有馬上開始議價。
他戴上手套之後，就把梅瓶拿到燈光下麵。
器型、胎土、釉色以及底足都沒有什麼毛病，留下的舊傷也十分自然。
隨後他又對兩個木雕進行了一次檢查。
其中一尊為騎獅文殊，木料已變得很暗，衣褶處還留有彩繪、金粉。
另一尊雕刻的是拿著卷軸的官員，底座背麵有工匠的名字以及製作的時間。
“這兩件原本供在祠堂什麼位置？”
“不是主殿，是側廳。”
馮慶翻開登記冊，“村裡還給賣東西的人開過證明，錢是給到村裡去的，並沒有進入個人的口袋中。”
許安看完證明，才把木雕放回去。
幾件兵器裡，有一把清代腰刀、一柄銅裝短劍和兩支鐵鐧。
腰刀的鞘已經腐壞，刀身卻保存得還算完整，護手和刀柄上留有舊刻字。
短劍品相普通，兩支鐵鐧分量很足，表麵的鏽層也沒有人為處理過的痕跡。
最後隻剩地上那口木箱。
馮慶蹲下身，用鉗子剪斷腐壞的銅鎖。
箱蓋被一點點掀開，裡麵先露出一層發黃的棉布。
棉布下方塞著六隻瓷碗、四個銀質酒杯和一摞發黴的舊契紙。
瓷碗用稻草分隔，底部都有款識。
銀杯表麵已經變黑，杯身鏨著花鳥和壽字，其中兩隻還刻著同一個堂號。
馮慶見裡麵沒有金條，也沒有官窯重器，臉上難免有些失望。
“老貨主把這箱子說得神乎其神，我還以為裡麵藏著什麼傳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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