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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樂？”
領頭的劉姐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說：“這個我聽過，好像是外國飲料，黑乎乎的，城裡有些大飯店能見到。我們老家那邊，天府可樂倒還可以。”
“天府可樂？”許安看向她。
“就是這個名字。”劉姐旁邊的年輕人接過了話頭。
“我在車站喝過一次，味道很特別，比橘子汽水還要過癮。但是價格比較高，一般不會經常買。”
另一個女工把抹布擰乾之後放在了水桶邊上。
“我們這裡隻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會買幾瓶，家裡來了客人，孩子能喝到半杯就已經很高興了。如果天天喝的話，誰家也供不起。”
許安聽了幾個人的議論之後，目光就落在了牆角的搪瓷杯上。
天府可樂也已經上市了。
後來的飲料市場中，該企業曾有機會與可口可樂、百事可樂一爭高下。
但是後來選擇了合資，渠道、品牌以及經營方向都受到了別人的控製，最終失去了原有的優勢。
但是現在已經到了1989年。
外資飲料還沒有鋪滿全國，國內消費者也沒有形成固定的口味。
健力寶已經讓市場看見了功能飲料的潛力，天府可樂則說明國產可樂同樣有人願意買單。
隻要搶在競爭徹底形成之前進入，機會就不會小。
“天府可樂在哪兒生產？”許安問。
“好像在西南。”劉姐想了一會兒。
“具體地方我說不上來。我們這種乾活的人，平時隻看價格和味道，哪會關心廠子在哪兒。”
“如果有一種味道比它更好，價格也差不多，你們會不會買？”
年輕男人笑了起來。
“當然買。飲料又不是糧食，誰家的好喝就買誰家的。”
“要是鋪到附近的小賣部，賣得比現在便宜呢？”許安繼續問。
“那肯定有人搶。”女工說道。
“廠裡的工人下班以後都想買點東西帶回去。隻是小賣部進貨少，賣完了還要等好幾天。”
劉姐站起身，把牆邊的碎草掃進簸箕。
“許先生，你問這個做什麼？也準備開飲料廠？”
“隻是隨便問問。”
“那可不是小生意。”劉姐沒有把話當成玩笑。
“瓶子、糖、水，還有裝瓶的機器，樣樣都要錢。聽說那些大廠給百貨公司送貨，都是一車一車地送。普通人想開，連汽水瓶都湊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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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沒有解釋。
真正的難處從來不隻是配方。
糖和水能買到，二氧化碳也不難找，可灌裝設備、玻璃瓶、運輸線路和銷售網點必須同時跟上。
飲料的利潤攤到單瓶上並不算高，隻有賣得足夠多，工廠才有意義。
可一旦渠道建立起來，回報也會持續很久。
保潔人員忙了兩個多小時，屋裡屋外才算收拾乾淨。
劉姐把剩下的費用算好，報出一個不高的數字。
許安按照約定給每個人發了十塊錢，三人接到錢後都有些意外。
“許先生，這比說好的多了。”劉姐捏著鈔票，遲遲沒有收進衣袋。
“多出來的算辛苦費。”
“這怎麼好意思。”年輕男人連忙說道。
“我們就是掃掃院子，擦擦地，沒做什麼重活。”
“院子荒了這麼久，今天能收拾出來，全靠你們。”
劉姐見他態度認真，才把錢收好。
“以後家裡如果需要人的話，可以直接找我們。我們乾活麻利，也不好意思到處說東家的事情。”
說完之後，她從包裡拿出一張舊紙片，在上麵寫上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呼機號碼，家裡沒有電話，打給我之後，我看到後會回複。”
許安接過紙條之後，目光就落在了劉姐手中的BB機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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