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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禾盯著那幾處磨損看了許久，心疼歸心疼，也知道再追問下去容易涉及藏品來源。
“機械鐘裡的沙子已經清理乾淨，齒輪沒有受到嚴重損傷。彎刀和琺琅器也做過修複評估，不會繼續惡化。”
許安說道，“它們以前經過什麼地方，我隻能說比較複雜。”
“能複雜到把宮廷器物當普通貨物存放？”
喬禾抬手指向展櫃內的琺琅器。
“這個缺口不是磕出來的，是運輸時長期擠壓造成的。幸好胎體沒有變形，不然修複費用都夠買一套房了。”
她越說越覺得可惜，隨即從資料夾中抽出一張記錄表，把幾件展品的編號寫了進去。
“展會結束後讓修複師再查一次，特別是機械鐘內部。沙粒清理不乾淨，時間久了會磨壞機芯。”
下午剩餘的時間裡，喬禾幾乎一直跟在許安身邊。
遇到國內來的收藏家，她會提醒對方的收藏方向。
碰到拍賣公司的經理，她也能說出對方近幾年成交過什麼東西。
許安原以為國內收藏圈無非就是買賣鑒定，聽她說了一陣，才發現其中的規矩比想象中複雜。
有些人出錢，有些人出貨，還有人專門負責組織飯局。
東西真假反而要排在後麵，誰替誰站台，哪位專家寫過證書，哪家機構願意接收，這些都能影響最後的價格。
同一件器物換一個主人，再補一份展覽記錄，價格便可能翻上幾倍。
若是進入某家博物館展出過，出來後又會多出一層來曆。
“難怪上午有人問我借展。”
許安提起一件事，“國內有兩家機構希望黃金五供回去展覽。運輸和保險由他們負責，時間可以由星耀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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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禾腳步一停。
“別答應。”
她說得太快，許安側過臉看她。
“無論什麼部門？”
“無論什麼部門，最好都別答應。”
喬禾把資料抱在身前，“正常借展當然有完整合同，可東西回去以後，盯上的人不會隻有借展單位。有人說這是國內流失文物，有人要求鑒定來源，還有人會以調查名義封存。到時候一份文件壓下來，你想把東西運走就難了。”
“合法持有也不行？”
“道理上行，實際辦起來是另一回事。”
許安把這些的話記在心裡。
星耀收到的借展申請寫得很客氣，條件也很好。
他本來也想過在國內舉辦一個展覽，但是現在看來，這件事遠沒有運回去那麼簡單。
“很想讓國內的人看到，既可以等風頭過去，也可以先展示其他的東西。”
喬禾說道，“不能用黃金五供試人心，代價太大。”
兩個人交談的時候，又有幾個剛剛從核心展區出來的主播圍了上來。
手機鏡頭已經解封，一個年輕人很快來到許安身邊。
“許老板，耽誤您一分鐘的時間。有人說您經營軍火，對此您怎麼回答？”
“星耀有持牌安保業務，訓練用的槍械都具有合法手續。”
“視頻中出現的步槍、機槍都是公司的裝備？”
“訓練用途。”
對方還想追問來源，另一名主播已經擠到前麵。
“許老板，您妹妹之前去的射擊場對外開放嗎？國內遊客來迪拜，經常分不清哪些靶場正規。既然都是同胞，去您的場地肯定更安全。”
附近幾個人紛紛附和。
有人提議開設中文教練課程，有人希望增加接送服務，還有人直接詢問會員價格。
昨天他們還在猜測許安是不是軍火商，今天已經開始替靶場設計收費項目。
許安沒有當場拒絕。
“場地屬於訓練用途，是否對外營業需要重新申請許可，我會考慮。”
這句回答很快傳進直播間。
幾名主播圍著射擊場的話題問了十多分鐘，直到工作人員提醒後麵還有客人，他們才肯讓開。
展會一直忙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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