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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在許安麵前的老人話音剛落，後麵的幾個人就圍過來了。
“船體圖紙是否齊全？有沒有標注出焊縫、龍骨結構等地方？”
“發動機是什麼型號的？有無運轉時間的記錄？”
“拆卸場地是否有起重設備？港島那邊可以進行切割嗎？”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讓步。
有人把證明文件遞到許安麵前，有人打開維修手冊，直接指出自己擅長的地方。
“我是江南船舶研究院的梁興國，從事船體結構工作四十年了。巡邏艇要分段運輸，沒有我過去的話，你們連什麼地方可以切割都不知道。”
旁邊戴著眼鏡的老人馬上說：“他隻會修船殼，我是動力研究所的韓正平。雙柴油機、傳動軸、舵機都在動力係統裡，如果把其中一根管子拆錯了，在重新組裝的時候就會出現問題。”
“老韓，你不要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了。前年那台進口柴油機出現故障的時候，是誰發現了冷卻管堵塞的？”
“這是由於船廠裝配的原因，不是設計的問題。”
“你都沒有去現場，所以什麼都可以推卸給船廠。”
辦公室裡又開始鬨起來了。
領導坐在辦公桌後麵，抬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從淩晨接到消息之後他就沒有休息過，名單的第一版剛擬出來，這群老專家就為了誰去港島爭了兩個小時。
“先停下來。”
幾個老人還想說話，但是被領導用眼神製止了，他指了指許安。
“船是被他找到的，倉庫也是他布置好的。港島的情況他最了解。派誰去，由許安來決定。”
屋子裡很安靜，十幾雙眼睛都盯著許安。
梁興國先遞上證件。
“許老板，我曾經參與過三型巡邏艇的設計工作，並且也負責過老船的改造。船體如何分段、切口如何加固，我都可以馬上給出方案。”
韓正平也打開了材料：“我們曾經修理過各種進口柴油機。因為你的船上有機械操縱係統，所以拆卸不難，但是所有的管路都要進行編號，油路、水路、電路不能混用。”
另外一位老人也擠了進來：“我是海事設備研究所的徐國棟，負責通信和導航，天線、桅杆、探照燈等設備，在恢複之後都要進行重新檢測。”
後麵的人也都報出了自己的專業。
許安聽不懂大部分的專業術語，但是可以看出他們不是來湊熱鬨的。
他們爭論的不是補貼、待遇的問題，而是那艘完整的國外巡邏艇。
八九十年代國內要接觸到這樣一套完整的設備很不容易，對於這些專家來說，拆解、組裝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個難得的研究機會。
許安看了之後說：“名單上有多少人？”
領導說：“原來的計劃是六個人。兩名船體專家、兩名動力專家以及一名通信和裝配負責人。”
“六個人不夠。”
梁興國馬上反駁道，“分段之前要測繪，拆卸的時候要編號，運回鵬城之後還要重新組裝，六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韓正平也點頭說：“專家可以出方案，但是具體的工作總不能讓幾個老頭子來包攬吧。”
領導的臉色很不好：“你們是去港島執行保密任務的，不是來參觀的，人多的時候，被發現的風險就大。”
看著雙方又要吵起來了，許安說：“想去的人都可以去。”
眾人齊齊看向他。
“倉庫夠大，住處和夥食也能安排。人多一些，工作可以分組，測繪、拆卸、運輸同時準備，比六個人圍著一艘船轉要快。”
領導皺眉：“這裡一共有十三名技術人員。”
“十三個人也招待得起。”
梁興國臉上終於有了笑意：“好，隻要讓我看看船，住倉庫都行。”
“誰跟你住倉庫？”
韓正平說道，“你夜裡打呼嚕，船沒拆完，別人先被你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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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人笑了起來，先前爭得發紅的臉色也緩和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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