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 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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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寧在把人送走後,走上前看著安詳閉上眼的張海宇,臉上的神情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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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月色很好。
張海宇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姿勢和今天一模一樣——端正得近乎僵硬,像一具被精心擺放的偶人。
"她今天給我診脈了。"
聲音從張海宇嘴裡發出,卻帶著某種陌生的黏稠感,像蛇信子舔過耳廓。
"她發現了呢,"那個聲音笑著,嘴角彎起一個誇張的弧度,"兩股脈搏,兩條蛇。她以為那是毒,真可愛。"
張海宇微微沒有動。
"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那個聲音重複著,忽然轉過身。月光照在張海宇的臉上,瞳孔卻黑得嚇人,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井底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我想殺了她。"
他歪了歪頭,像在陳述某種與己無關的天氣:
"她太礙事了。每次她靠近,這個廢物就會掙紮,就會想反抗。多煩人啊。"
張海宇的手指微動,袖中的暗器滑入掌心。
"你殺不了她。"
"哦?"那個聲音挑了挑眉,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橫在不遠處的飛鏢上,"就憑你這個?”
隨後那個聲音略帶諷刺的道:“你殺不了我的。"
整個房間陷入了鬼一樣的荒謬。
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副聲帶,可話裡話外的音色語調卻完全不同。一個溫潤如玉,一個黏稠如蛇,像是有兩個靈魂被困在同一具軀殼裡,隔著薄薄的皮肉互相撕咬。
張海宇看著被"他"止住的右手,心中卻並沒有慌亂。
"殺你,"他聲音平淡,像在陳述某種事實,"也可以不是我。"
那人挑了挑眉,正準備再問什麼,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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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別說,這樣看還挺搞笑的。"
張海寧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上拎著一壺酒,正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
張海宇略帶苦笑:"可能要拜托您了。"
"敬謝不敏哦,"張海寧晃了晃酒壺,酒液在月光下蕩出細碎的光,"如果被丫頭知道我殺了她的病人,她得跟我鬨。你不知道她煩起來有多煩人。"
他說著,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瓷瓶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瓶身上還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標簽,字跡稚嫩卻認真——"實驗品,慎用"。
"裡麵是丫頭新研製的,"張海寧拔開瓶塞,藥香混著某種清苦的氣息漫出來,"可以更好壓製住。或許......你可以再等等。"
張海宇的視線落在他手上,腦海中忽然閃現出前幾天的畫麵——
張海娜趴在實驗台上,眼底掛著兩團青黑,卻亮得像燃著的燭火。她舉著試管,對著光晃了晃,轉頭衝他笑:"再給我半個月,我一定能找到辦法!"
那笑容太亮了,亮得讓他想起很多年前,某個已經記不起名字的午後。
他嘴角不禁勾起:"看來她做到了呢。"
——可是很可惜,他做不到了。
張海宇其實能夠感受到,隨著張海娜研製的藥物對他越來越起效,心中的"他"對於她的殺意就更重。畢竟隻要張海娜成功研發出解藥,"他"就會徹底消亡。所以他能感受到"他"的殊死一搏——像困獸最後的反撲,像潮水退去前最洶湧的浪。
"所以你的選擇呢?"
張海宇沒有回答,隻是抬頭,略帶拜托的視線看向張海寧。
對於死亡張海宇早在服下秘藥的時候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所以遺憾的什麼的還真沒有,張家人嘛,情感本就比普通人淡薄很多。
現在隻不過是終於來臨而已。
張海寧快準狠地抓住了那隻正試圖偷襲的手——"他"借著張海宇分神的瞬間,操控著身體發起了攻擊。
"安靜點,"張海寧的聲音平淡,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現在可不是你的時間。"
那人略帶咒罵的聲音從張海宇喉嚨裡擠出來,像砂紙摩擦著金屬:"臭老頭,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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