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邊躲邊嘗試拉開周圍的車門。但時間太長，大多數密封的門都已經銹死，手拉斷了都紋絲不動。
江遊當機立斷：“分開找，誰先找到喊一聲。”
黎簇點頭，兩人分頭紮進卡車的縫隙裡。
藤蔓在後麵緊追不捨，好幾次差點纏上黎簇的腳踝，他連滾帶爬地翻過一堆沙丘，手忙腳亂地一輛一輛試過去。
“昭昭，這裡這裡這裡。”黎簇突然狂喊，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這輛能開。”
他站在一輛卡車的門邊，半個身子已經探了進去，一隻手還拚命朝江遊揮舞。
“馬上。”
江遊從另一頭竄出來，朝黎簇的方向狂奔。
期間故意放慢兩步。
等藤蔓快要碰到他後腳跟，才猛地加速竄出去，還順帶拐了個彎，把幾根追得太緊的藤蔓甩到了鏽蝕的車身上。
“你能不能別玩了！！！”黎簇看得心驚肉跳。
江遊一個箭步衝上車，黎簇用力把門拽上。
外麵，無數藤蔓圍著車身揮舞，但愣是不敢靠近車身。
江遊靠在座椅上，喘了兩口氣，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無能狂怒的藤蔓，慢悠悠地伸出右手，豎了個中指。
“來啊。”
黎簇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是不是有病？”
“哥，我救了你命哎。”江遊揉著手背，一臉委屈。
“你差點把你自己的命也玩沒了！”
“那不還是沒沒嗎？”
黎簇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肝疼，但又實在是沒力氣跟他吵。
他癱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被抽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窗外，藤蔓還在不甘心的揮舞，一會漸漸安靜下來，慢慢退去，重新鑽回了沙子裡。
車內忽然安靜得可怕。
黎簇盯著車窗外麵恢復平靜的沙子，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無邪和王萌，就這麼死了？”
“綁架犯死就死了。”江遊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
黎簇猛地轉頭看他。
江遊靠在座椅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像是真的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我……”
黎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前在小說裡幻想的那種探險、那種脫離塵世的刺激感，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身邊這個熟悉的弟弟，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現在的江遊冷靜、尖銳、渾身帶刺。
“我說的不對嗎？”
江遊忽然反問，語氣裡帶上了委屈，像是一個被搶了糖的小孩在爭辯，
“如果不是他們，你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麼危險的地方？你本來應該在教室裡上課，在學校旁邊的小吃街吃東西，在家裡躺著打遊戲。”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語：“你知道如果我不在，你會經歷些什麼嗎？你知道你本來會變成什麼樣嗎？”
黎簇愣在原地，來不及思考話中的深意。
他從沒見過江遊這個樣子。
見江遊情緒不對，黎簇也顧不上什麼死不死的了，連忙按住他的肩膀：
“你說的對，他們死就死了，你別難過。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他們幹這行的，進來之前應該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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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遊沒回應，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過了幾秒，他垂下頭，眼裡閃過一絲懊惱，聲音極輕：“對不起，嚇到你了。”
“沒有。”黎簇搖頭，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真的沒有。”
江遊擡起手，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睛，然後才擡起頭，眼眶有點潮紅。
“他們死不了。”他說。
黎簇看著他的眼睛，心裡癢癢的，暗自發誓不管江遊說什麼，他都不能反駁。
他緩緩鬆開手，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給江遊打氣：“也對。他可是無邪，禍害遺千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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