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到三叔盤口的時候,三叔正夾著煙對著帛書複印件翻來覆去地看。
桌上茶涼透了,煙灰缸裡壘了七八個煙頭。
“三叔。”
吳邪把紙袋擱在桌邊。
吳三省頭也沒擡,哼了一聲。
四十分鐘後,門口傳來拖拖拉拉的腳步聲。
沈樂樂站在門檻上,頂著一張死人臉。
她身上套著一件大了兩號的衝鋒衣,吳邪昨天塞進她房間的。
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整個人跟被拎到寵物醫院門口的貓一樣,渾身寫著抗拒。
吳三省終於擡頭了。
看了沈樂樂一眼,皺眉,轉向吳邪:“這誰?”
“我表妹。”
“胡鬧。”
三叔把放大鏡往桌上一拍,“帶個丫頭片子來幹什麼?添亂嗎?”
沈樂樂心裡放了一掛鞭炮。
表麵上肩膀一縮,委屈巴巴地低下頭。
腦內彈幕已經炸了:
【三叔罵得對!快趕我走!我馬上買車票連夜回老家!WiFi沒有就沒有吧活著最重要!】
吳邪聽到這條彈幕,臉色一變。
下一秒,他伸手把沈樂樂拉到自己身後,對著三叔開口:“三叔,表妹慧根深種,直覺極準,這次必須帶上她。”
空氣安靜了兩秒。
三叔叼著煙的嘴微張,那根煙差點掉下來。
沈樂樂在吳邪身後也傻了。
她仰頭盯著吳邪的後腦勺,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彈幕忠實地把她的心聲投了出去——大紅色,最大字型大小:
【吳邪你瘋了?!那可是有玉俑和屍蟞王的兇墓!你想讓我給你陪葬嗎!】
吳邪的脊背僵了一下。
玉俑。
屍蟞王。
這兩個詞他之前在彈幕裡看到過,當時太亂沒來得及想。
現在被再次提起來,一股涼氣從尾椎骨躥上後腦。
他轉過身,裝作整理外套,實際上在攥緊發白的指節。
不管“讀心”這回事到底怎麼來的——如果她腦子裡的東西是真的——那個墓遠比他和三叔估計的要兇。
而她知道。
全都知道。
“吳邪,”三叔掐滅煙,站起來,“你跟我說清楚。什麼叫'直覺極準'?你昨天是不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三叔,你信我。”
吳邪轉回來,“她對墓裡的情況有天生的感應力。這趟沒有她,我不去。”
三叔的眉頭快擰成繩了。
他繞過桌子走到沈樂樂麵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沈樂樂往吳邪背後又縮了縮。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你要帶進戰國古墓?”
三叔的聲音冷了,“出了事誰負責?”
“我負責。她不離開我三米範圍。”
三叔盯著他看了很久。
沈樂樂的彈幕連珠炮一樣往外蹦:
【吳邪你個大豬蹄子!我不需要你負責!我需要你放我走!】
【三叔你就不能強硬一點嗎!你可是吳家說一不二的三爺!發揮一下你的暴君屬性啊!】
【嗚嗚嗚嗚嗚我真的會死在山東的,我連遺書都沒寫呢!】
吳邪被連環轟炸搞得太陽穴突突跳,咬緊牙關不吭聲。
越聽她的心聲,他越篤定——這人對那座墓的了解程度不正常。
那些名詞、那些威脅,太具體了,不像是編出來的。
“三叔,”吳邪搬出最後的籌碼,“爺爺走之前說過,吳家後輩裡出過異人。你不覺得表妹的體質有點特殊嗎?”
半真半假的話,但效果立竿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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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的表情變了。
“你爺爺說的?”
“嗯。”
吳邪麵不改色。
三叔沒再開口。
煙霧在燈光底下繞了好幾圈,他重新坐回椅子裡,手指點著桌麵。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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