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船的夥計聽了命令，迅速從包裡掏出大把的驅蟲粉，沿著船的兩側猛撒。
淡黃色的粉末落在水麵上，立刻泛起一層刺鼻的白沫。
這種特殊的草藥粉確實有奇效，粉末接觸到水麵的瞬間，原本瘋狂湧來的屍蟞群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發出刺耳的“吱吱”聲，慌亂地往後退開了一丈多遠。
蟲群的包圍圈短暫地出現了一個豁口，周圍的壓迫感驟減。
隊伍裡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三叔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低聲說了句：“藥粉有效，但這東西太少，撐不了多久，趕緊走。”
沈樂樂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把捂著臉的帆布包往下挪了半寸，準備呼吸一口沒有那麼臭的空氣。
然而，就在她這口氣還沒喘勻的時候，異變陡生。
一直縮在後船船尾的老頭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突然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劇烈掙紮起來。
他雙手被綁，隻能用雙腳在船底胡亂蹬踹，一邊踹一邊聲嘶力竭地喊：“不能停！我說不能停！”
他這一腳正好踢中吳邪放在腳邊、剛剛拆開還沒來得及撒的半包備用藥粉。
牛皮紙包瞬間破裂，藥粉全被掃進了船底那攤腥臭的積水裡，徹底變成了無用的泥漿。
更要命的是，老頭搞出的巨大動靜立刻打破了剛剛建立的脆弱平衡。
周圍本已退後的蟲群被聲音和氣味重新刺激，立刻掉轉方向，如黑色的潮水般瘋狂地湧向後船的船尾。
“你找死！”
吳邪眼裡瞬間燃起怒火，他猛地轉身，一腳重重踩在藥包的殘骸上，將老頭胡亂踢騰的腿壓死在船闆上。
他抽出腰間的短刀，刀背狠狠拍在老頭的肩窩上，壓低的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狠戾：“你再敢亂動一下，我現在就把你活颳了扔下去喂它們！”
老頭被壓得臉都漲紫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徹底崩潰地大喊：“不是我想害你們啊！鈴響了，蟲子認活氣，這船不能停！停在這兒就是等死啊！”
這番話喊得聲情並茂，連前麵船上的潘子都忍不住皺眉，以為這老傢夥真是怕死才發瘋。
但沈樂樂坐在中間，心裡的彈幕已經像暴雨一樣傾盆而下。
【放屁！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不能停是真的，因為水下有暗流拖著船。但你們想把客人留在這兒喂蟲子也是真的！先嚇唬人，再裝瘋賣傻製造混亂，最後趁機往那個安全的岔口跳。這簡直是老江湖殺人越貨詐騙升級版！】
吳邪原本還在考慮要不要先穩住老頭，腦子裡清晰接收到這段拆台的信息後，他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一把揪住老頭那件破爛的蓑衣衣領，將他上半身拽了起來，短刀的刀刃直接貼上了他脖子上枯樹皮一樣的皮膚。
“你們以前，是不是經常把不聽話的客人，就這麼留在屍洞裡喂蟲子？”
吳邪的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老頭的哭喊聲像被一刀切斷了似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眼睛驚恐地瞪大，死死咬緊了嘴唇，半個字也不敢再說。
就在吳邪逼問老頭的空檔，因為藥粉被毀，從船尾爬上來的屍蟞已經繞過了防線。
其中一隻體型異常龐大、甲殼上甚至長著硬刺的屍蟞，順著吳邪的靴子邊緣，以極快的速度躥到了沈樂樂的鞋麵上。
那東西帶著刺鼻的腐臭和濕冷的寒意，八條長滿倒刺的腿在她的帆布鞋上飛快地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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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樂整個人瞬間僵成了一座石雕。
她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她甚至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喉嚨裡隻微弱地擠出一個沙啞的字音：“哥……”
這聲音比蚊子還小，但坐在她左側的張起靈卻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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