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海下那道門，正在吸水吳邪走過去，低頭看著趴在控製櫃下的輪機員：“咱們這船還能走多遠？”
輪機員沒擡頭。
他雙手在底下一扒拉，扯出一截斷裂的橡膠粗管，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右側機組的循環冷卻管剛才被海猴子撕爛了一多半，豁口處滋滋往外噴著滾燙的白汽。
“冷卻水管漏光了。”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嗓子眼發乾，“現在排水是跟上了，但這動力機組最多再燒十分鐘就得報廢。”
阿寧站在門口，目光在紅燈閃爍的控製台和外頭卷著白浪的黑海上來回遊移。
是接著在動力艙死磕修船，還是立刻棄船。
時間卡死了，她必須馬上給句話。
十分鐘不短，但在這種風浪裡連放下一艘救生艇都夠嗆。
阿寧站在動力艙門口，雨水順著額發往下淌。
她盯著輪機員剛拆開的冷卻管，視線又掃向外麵那幾個裝資料的防水箱。
“導航硬碟、沉船影像和潛水坐標，先轉移到上層。”
她出聲下令，“船長去備救生艇。維修組繼續接冷卻管，能撐多久撐多久。”
“阿寧。”
吳邪叫住她。
阿寧回頭。
吳邪臉色發白，左肩的敷料滲出一片血色。
他扶著艙壁，站得不太穩，語氣卻很硬。
“先轉人。”
“還沒到棄船的時候。”
“這種風浪放救生艇，晚一分鐘就下不去。你現在讓人搬資料，等船再歪一點，所有人全得跟著箱子滾進海裡。”
阿寧盯著他，聲音發冷：“吳先生，我知道風險。但現在沒定位、沒通訊，海麵上還有鬼船和怪物。救生艇放下去，未必比留船上安全。”
“留在這兒也是死。”
“所以才要兩邊一起做。”
吳邪剛要反駁，沈樂樂一把抓緊了固定柱。
她腳底下的感覺不對勁。
遊艇不是單純被浪拍得左右晃，而是在一點點往右後方拖。
這股力道很穩，像有什麼東西咬住了船底，正把整艘船往一個方向拽。
【不是浪，底下有吸力。】
張起靈轉眼看她。
沈樂樂臉色發青，盯著腳下流動的積水：“船在往下走。不是沉，是被拽。”
阿寧眉頭擰緊：“你又感覺到什麼了？”
沈樂樂不敢把話說滿，隻指了指甲闆：“水流的方向不對。”
張起靈彎腰，順手撿起腳邊一個空塑料箱，直接扔進右舷積水裡。
箱子本該順著傾斜的地勢往艙門那頭滑，可它落水後打了個轉，竟然逆著船體傾斜的方向，一點點朝右側破口漂去。
沒颳風。
水卻在往那邊流。
吳邪盯著塑料箱，臉色一變。
“不是船本身漏水造成的。”
他擡頭看船長，“下麵有快速洩水區，或者有個大洞。海水正往下灌，我們是被水流拖著走的。”
船長撲到儀器前，測深儀的數字一陣亂跳，比之前低了一大截。
“水深不對。剛才還是深水區，現在這讀數……像是近海岩礁。”
“停推進器。”
吳邪出聲。
阿寧看向他：“停了就徹底沒機動能力了。”
“冷卻管漏成這樣，推進器根本扛不住，開著隻會趴窩得更快。先停機，看看是不是外力在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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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沒作聲，目光落在阿寧身上。
阿寧咬咬牙，一把抓起對講機。
“主機停機，保留應急電力。所有人上甲闆準備撤離。資料箱停止轉移，先轉傷員。”
發動機的轟鳴聲逐漸低落。
遊艇失去動力，卻沒停在原地。
它還在動。
船身以極慢但非常穩定的速度，朝右下方偏移。
雨水砸在船殼上，四周的海霧濃得像牆，什麼都看不清。
船長臉上一絲血色都沒了。
“真有東西在拉船。”
一盞應急探照燈被推到右舷，強光刺破雨幕，打在翻滾的海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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