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田飛的腦海裡,滿滿當當全都是蘇婉。
周遭案情盤根錯節、疑點重重,可這些於他而言都無關緊要。
他心中隻剩下一個執念:找到蘇婉,確認她平安無事,僅此而已。
其餘所有的紛爭、所有的謎案,他不想深究,也無力去管。
車輛行駛到半路,褲袋裡的手機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大飛,分局剛接到報警,西郊那邊發現了一具無頭女屍。局裡領導已經全部趕往現場了。”
電話那頭是趙磊的聲音,語氣平淡低沉,落入田飛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瞬間驚得他渾身冷汗直冒。
趙磊是分局指揮中心主任,更是田飛並肩多年的老戰友,二人交情匪淺。
一接到西郊執法所傳來的警情,他第一時間就撥通了田飛的電話。
昨日他便知曉田飛接手了蘇婉失聯的案子,就連田飛此次辦案所需的全部許可權,都是他一手開通的。
等田飛驅車趕到案發現場時,整片區域早已被拉起了嚴密的警用警戒線,外圍三三兩兩圍滿了執勤人員,現場氣氛肅穆又陰冷。
山風凜冽,捲起地上蓋著屍體的裹屍布,微微掀起一角。
布下隱隱露出一襲白色長裙的裙擺,還有一隻乾淨的白色運動鞋。
那一身穿著,竟與監控裡蘇婉出門時的裝扮一模一樣。
田飛腦海轟然一聲,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心底最恐懼、最不願直麵的結局,終究血淋淋地擺在了眼前。
早在察覺到蘇婉與牧峰之間感情生隙、隔閡漸深時,這般不祥的畫麵就曾隱隱掠過他的腦海。
隻是當時他拚命壓抑,強行將這駭人的念頭驅散,不願深想,更不願相信。
畢竟在他心裡,蘇婉連丈夫重傷入院都漠不關心,二人之間早已沒了多少情意。
更何況那段時間,她公司諸事清閑,根本沒有身不由己的難處。
可究竟是誰下的毒手?手段為何如此殘忍至極?
是為了那十萬元的獎金?還是偏執扭曲的情愛恩怨?
屍體是西郊戶山村的村民最先發現的。
發現人叫利水生,六十二歲,世代居住在戶山村,家宅就在清陽河畔。
老人平日裡閑來無事,便在河裡布下幾個地籠,撈些魚蝦換些零碎花銷。
這片郊外偏僻清幽,少有遊客到訪,偶爾會有城裡人前來租住民宿,尋一份遠離喧囂的靜謐。
可這份維繫了許久的安寧,在今日清晨,被徹徹底底撕碎了。
利水生起得向來很早,清晨前去河邊收地籠時,忽然腹中絞痛難忍。
河邊無處遮掩,他便鑽進一旁僻靜的小樹林,想要暫且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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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踏入林中,目光一掃,便瞥見泥土裡半掩著的一截白色裙角,還有一隻裸露在外、沒有穿鞋的腳掌。
老人瞬間魂飛魄散,嚇得渾身發軟,連滾帶爬地衝出樹林,跌跌撞撞直奔村長家中報了警。
田飛的目光,隨著山風掃過林間,潮濕的泥土混著若有若無的腥氣漫在空氣裡。
四周靜得嚇人,這裡地處西郊偏僻深處,但卻離村落不遠,田飛所站之地,還可以看到不遠處的農家。
可是通過地上的痕跡看,這裡平日裡少有人踏足。雨後的泥濘顯示這土質疏鬆。
是誰會將屍體埋在此處,難道不怕人發現嗎?畢竟不遠處就有人家。
還是說,因為這裡的土質疏鬆好挖坑填埋。
這片樹林產權歸戶山村。是前幾年村裡響應植樹造林時,開出的一片河邊荒地。
或許當時就是因為這裡的土質疏鬆,村長才選了這裡種植了楊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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