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實交待沒過多久，戴著手銬的常曾房就被執法隊員押送到了臨時指揮所。
屋內氣氛肅穆壓抑，李雙和張凱對視一眼，二人心中都暗自詫異，誰也沒料到，常曾房的配合度會高得如此出人意料。
沒有狡辯，沒有抵賴，甚至連半分遲疑、一絲僥倖的掙紮都沒有，被帶至審訊現場，他便徹底垮了心態。
方才被推進房門的那一刻，常曾房雙腿一軟，身子重重地往下癱跪，脊背佝僂著，腦袋無力垂在胸前，整個人徹底沒了精氣神。
兩名執勤隊員見狀，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渾身發軟、幾乎脫力的他硬生生扶到審訊椅上坐好。
可即便坐穩了，他的肩膀依舊微微顫抖，渾身緊繃又頹靡，透著掩不住的慌亂與惶恐。
眾人不知，常曾房這般不堪一擊的模樣，早已根植於他數十年的自卑人生裡。
自打記事起，醜陋的相貌就是常曾房擺脫不掉的枷鎖。
童年時，村裡的孩童結伴玩耍，沒有一個小姑娘願意搭理他、親近他，他永遠都是人群中被孤立、被排擠的那一個。
年歲漸長，村裡和他同齡的年輕人陸續成家立業、娶妻生子，身邊皆有伴侶相伴，唯獨他孤身一人，形單影隻。
家中父母急得焦心，頻頻托媒人上門說親，可介紹過來的對象，不是帶著孩子的離異婦人，就是相貌、條件比他還要遜色數倍的女子。
那時候的常曾房，心氣不高卻也眼高手低，心底暗自嫌棄，總覺得自己不至於落到這般境地，故而一樁婚事也沒有敲定。
可他彼時並不焦灼，隻當是緣分未到，日復一日蹉跎著歲月。
直到後來，他被村裡的狐朋狗友帶去了暗娼窩點。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感受異性的溫柔，也是第一次嘗到男女情愛的滋味。
短暫的溫存讓他沉溺其中，積壓多年的孤獨與自卑，在那一刻得到了畸形的慰藉。
從那以後，他便開始迫切地想要找一個正經的女朋友，組建屬於自己的家庭。
可偏偏事與願違，自那之後，再也沒有媒人踏足他家門檻，婚事徹底沒了著落。
無處排解慾望、無處安放自尊的常曾房，隻能一次次流連暗娼場所，在短暫的歡愉裡，拚湊自己缺失多年的男人尊嚴。
等到手頭積蓄耗盡、再也無力消費時，他便整日窩在家裡，對著屏幕裡的愛情影視劇自我麻痹，在虛無的幻想裡自編自演，靠著空洞的角色扮演，慰藉貧瘠又卑微的內心。
蹉跎多年後，他總算機緣巧合，娶了帶著孩子的王春靈。
組建家庭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顛沛孤獨的日子，過上了普通人的安穩生活，心中滿是踏實與知足。
可命運的捉弄猝不及防。
三年前，常曾房外出檢修變壓器時，不慎遭遇高壓電擊，傷勢重創了下身，從此徹底喪失了生理機能，再也做不了真正的男人。
這場變故成了他心底最深的傷疤，讓本就自卑的他愈發沉默陰鬱，整日活得壓抑憋屈，對生活徹底沒了盼頭，直至趙秀英回村，才再次攪亂了他死寂的生活。
趙秀英回村後，家中電路時常故障，便特意找到精通電工維修的常曾房幫忙修繕。
不同於村裡其他人對他的平淡疏離，趙秀英待他格外溫和體貼。
常曾房踩在梯子上彎腰檢修線路時，她會穩穩扶著梯子，生怕他跌落；
幹活間隙，她及時遞上冰涼的飲用水、乾淨的毛巾，細心周到。
等到休息時，她還會主動拿出香煙，親手為他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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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無微不至的溫柔，是常曾房活了幾十年從未感受過的暖意。
他的人生向來隻剩冷眼、輕視與排擠，從未有人這般悉心待他，頃刻間，他早已冰封死寂的內心，徹底裂開了一道縫隙，滋生出從未有過的悸動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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