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萬魂幡可張家血脈，向來隻傳嫡係，從未外洩。
更別說流到敵國死士身上。
疑雲未解，他擡步向前，穿過窄門。
答案，該在這後麵。
門後是條鐵皮包邊的窄道，盡頭一扇鏽蝕鐵門。
推開後，是一段向下盤旋的水泥階梯，階麵磨損嚴重，扶手鐵欄布滿褐斑。
拾級而下，盡頭又是一條筆直通道，兩側水泥牆平整結實，嵌著十餘扇鐵皮門，門牌編號模糊不清，但每扇門把手上，都纏著早已乾枯發脆的麻繩。
“族長，這地方修得比兵工廠還嚴實。”楚風伸手抹過牆麵，指腹蹭下一層灰白粉末，“不像藏物資，倒像藏活口。”
“先開門。”
楚淵徑直走向最近一扇門，手一推，門軸發出刺耳呻吟。
“吱呀……”
木門晃蕩著敞開。
屋內光線昏暗，幾縷天光從高處氣窗斜切進來，照見一排排並列鐵架床。
床上躺著的，全是骸骨。
有的缺左臂，右肩胛骨還連著半截金屬夾鉗；有的雙腿齊膝而斷，斷口處嵌著生鏽螺釘；一具仰臥的骨架，顱骨被鋸開一半，腦腔內還卡著半片玻璃薄片。
牆壁、地麵、床架，全是深褐色血漬，層層疊疊，早已闆結髮脆。
角落立著數個玻璃罐，福爾馬林泛黃渾濁，罐底沉著肝臟、眼球、半顆頭蓋骨，還有幾團糾纏的脊髓神經。
沒人說話。
楚風喉結滾動，指甲掐進掌心。
楚玄呼吸粗重，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楚雲默默摘下眼鏡，用袖口反覆擦拭鏡片，動作很慢，手卻在抖。
“人體試驗室。”
楚淵聲音不高，卻像刀刮過青磚。
“他們拿活人練‘不死術’，拿孕婦試‘胎息煉屍’，拿孩子測‘魂火燃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罐中那枚尚帶乳牙的孩童頭骨。
“……全是大夏人。”
光是站在門口，就能嗅到那股沉在骨頭縫裡的苦。
楚淵沒說話，擡腳跨出第一間屋子，腳步停也沒停，直奔第二間。
門推開……陳設一樣，器物一樣，連牆角剝落的漆皮位置都分毫不差。
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
十幾個房間，全是一模一樣的布局：鐵架床、鏽蝕的束縛帶、搪瓷托盤裡凝固發黑的藥渣，還有地上散落的鐐銬。
屍骨堆在牆邊，有的疊著，有的斜倚著，數了數，過百具。
每開一扇門，後麵就多一具枯骨，眾人握刀的手便緊一分。
楚淵始終沒開口，臉上連一絲起伏都沒有，隻有眉骨壓得極低，像兩道未出鞘的刃。
最後一間門推開時，屋內空曠許多。
沒有床，沒有鐐銬，隻有兩側鐵架上壘滿泛黃紙頁，最中央立著一塊黑闆。
闆上貼著照片，有穿長衫的，也有戴軍帽的；文字混著寫，一半是大夏字，一半是小日子過的字。
他目光掃過去，瞳孔驟然一收。
原來這地底不是單純做活人試驗。
東瀛兵佔了黑土地後，早和汪家搭上線，順藤摸瓜盯上了張家。
抓人、關押、抽血、切片、嫁接……目的隻有一個：把張家的麒麟血脈“抄”出來，種進自己人身上。
抄是抄出來了，可抄歪了。
血脈能用，但不穩。
人吃了力氣暴漲，反應快得反常，可皮膚裂口、指甲翻卷、眼珠充血發紅……活脫脫的半獸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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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壓住變異，也得靠葯吊著神智，清醒不過三五日，就得再打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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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前沙城布防官左謙之，就是這麼個活例子。
而左謙之，當年就在這兒待過。
九門張大佛爺，副官張曰山，也都在名單裡。
“惦記我大夏的根，就該斷你們的種。”
楚淵聲音不高，卻像從石縫裡碾出來的。
再翻一遍，沒暗格，沒夾層，沒遺漏。他轉身就走，臨出門時，朝身後擡了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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