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瓜子廟渡口山道崎嶇，車輪碾過碎石與硬土，底盤沉悶地起伏著，車身卻穩得像貼著地麵滑行。
楚玄擡手指向遠處一座低矮山樑：“族長，瓜子廟就在那後麵。”
楚淵沒應聲，隻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兩側荒坡與遠山輪廓：“往前開。路上若碰見人，問清楚……附近有沒有河？有沒有水洞？聽說裡頭死過人。”
他不清楚西周戰國墓的確切位置，隻知道在瓜子廟一帶。
但原時空裡，天命主角是順著一條河進去的，穿過一個滿是屍鱉的水洞，才摸到墓門。
隻要找到那條河，他就有了錨點。
這幾個月，他把胡八一那兒得來的《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翻爛了，又反覆對照老一輩倒鬥手劄、地脈圖譜、羅盤口訣，自己琢磨出一套尋龍點穴的活法。
不是照本宣科，而是把氣脈走勢、砂水呼應、星峰落位全拆開揉碎，再按實際地形重新搭起來。
真到了地方，閉眼都能畫出三處最可能藏槨的穴位。
車繼續向前，荒得徹底，連野狗都少見。
過了將近二十分鐘，才迎麵撞上一個挑扁擔的漢子，肩頭扛著鋤頭，褲腳沾泥，正慢悠悠往山坳裡走。
楚玄剎住車，跳下去幾步攔住人：“大哥，打擾一下，我們來這邊轉轉。聽人講，這兒有條河，還帶個吃人的水洞，您知道在哪兒不？”
邊說邊摸出一包煙，直接塞進對方手裡。
漢子低頭瞅了眼煙盒，臉上的倦意立馬散了，咧嘴笑：“哎喲，這可不敢當！河是有，往前走到岔口左拐就看見，水洞嘛……嘖，老輩人嚼舌根，說底下鬧過動靜，咱也沒下過，不好瞎講。”
“謝了大哥！”楚玄擺擺手，轉身回車。
車剛起步，後視鏡裡還能看見那漢子站在原地，低頭拆煙，笑得見牙不見眼。
果然，左拐不到兩裡，河水就橫在眼前。
“族長，前頭有人，還有船！”楚玄聲音一緊。
楚雲也探身望過去：“還真停著兩條木船……渡口？”
楚淵眯起眼。
河灘上確有個簡易渡口，幾塊青石壘成斜坡，兩艘舊木船係在歪斜的木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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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人站在岸邊，有的抽煙，有的抱臂，有的蹲著磨刀。
楚淵目光一停，落在人群後頭那個穿黑兜帽的人身上。
那人背手站著，肩線平直，身後斜挎一根用灰布裹嚴實的長條狀物，看不出形狀，隻覺分量壓得人脊背微沉。
“張啟靈。”
他嗓音很輕，沒誰聽見。
幾乎同一刻，兩輛越野車引擎聲由遠及近，碾著碎石停穩。
車門彈開，六人陸續下車，皮靴踩地聲乾脆利落。
張啟靈眼皮一跳。
他沒動，可指節無聲繃緊，視線釘在六人當中為首的楚淵身上，眼神像刀刮過生鐵……冷、銳、毫無餘地。
吳天真一愣：“悶油瓶？你咋了？”
張啟靈沒回頭，隻喉結微動：“……沒事。”
吳三醒已經踱步過來，煙沒抽完，半截夾在指間：“小哥，不對勁？”
張啟靈垂眸，沒接話。
吳三醒沒再問，但眼神已沉下去。
他信張啟靈的直覺，比信自己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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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潘子摸了摸刀疤，低聲：“三爺，來路不明。”
吳三醒吐出口煙：“先看著。”
這時，渡口那頭一個老頭晃出來，旱煙桿在鞋底磕了磕：“幾位小哥，趕巧了，就這兩條船，得先送他們過河。你們要麼等會兒，要麼自個兒想法子？”
楚玄一笑：“不用麻煩，我們過河不靠船。”
老頭一怔，煙桿停在半空。
楚玄已轉回身，壓低聲音對楚淵說：“族長，那邊那夥人，不對勁。”
楚淵目光未移：“哪個不對？”
“戴兜帽那個。”楚玄頓了頓，“氣場太靜。靜得不像活人……可又不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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