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縫裡的幽藍光芒，像一隻睜開的眼。
光線並不強。
可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扇原本半埋在沙中的黑色巨門，正在緩緩顯出輪廓。
門上雕滿了蛇紋、眼紋和古老祭祀圖案。
那些圖案在月光下扭動，像是活物。
英子站在營地邊緣，手指死死扣著獵槍。
她剛才聽見了父親的聲音。
那個聲音，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了。
小時候，父親進山前總會摸著她腦袋說一句：
“在家等著，爹回來給你帶鬆子糖。”
後來父親再也沒回來。
村裡人說，他死在山裡了。
也有人說，他進了不能進的地方。
英子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
可當那聲音從精絕古城的門縫裡傳出來時，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放下。
“爹……”
她剛邁出一步，陳玄生已經擋在她身前。
“別過去。”
英子眼睛有些發紅。
“那是我爹的聲音。”
“我知道。”
“你又要說是假的？”
陳玄生看著城門縫。
幽藍光芒深處，確實有一個男人的影子。
那影子站在門後，身形高大，肩上背著獵槍，和英子記憶裡的父親極像。
可在陳玄生的墓氣感知中，那影子身後連著一條黑線。
黑線的另一頭，通向城門深處。
像鉤子。
專門釣活人魂魄的鉤子。
陳玄生沉聲道：
“聲音可能是真的，但叫你過去的東西一定是假的。”
英子咬牙。
“什麼意思？”
“它知道你爹。也許你爹確實來過這裡，留下過殘影，留下過線索。但現在用這個聲音引你的，是精絕古城。”
胡八一也走過來。
“英子，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衝動。”
王凱旋扛著工兵鏟，低聲說道：
“咱們剛從妖樓出來，裡麵那些魂影你也見過。它最會拿人心軟的地方下手。”
英子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紅意壓了下去。
她舉起槍，對準城門縫裡的影子。
“那就讓它閉嘴。”
砰！
槍聲劃破夜色。
子彈直奔城門縫裡的影子。
可子彈剛靠近幽藍光芒，就像打進水麵一樣，速度驟然變慢，最後懸停在門縫前。
下一瞬，子彈掉進沙裡。
城門深處傳來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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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精絕女王的笑聲。
更像無數人同時在笑。
安力滿嚇得跌坐在地。
“不能開槍嘛！它聽見了嘛，它聽見了！”
陳玄生臉色一沉。
城門縫裡的光芒突然暴漲。
營地地麵開始震動。
王凱旋剛想說話，腳下沙子忽然一軟。
“老胡！”
他整個人猛地往下陷。
胡八一一把抓住他胳膊，卻被帶得向前踉蹌。
英子反應極快，扔出繩子套住王凱旋腰身。
雪莉楊也衝過來幫忙。
可不隻是王凱旋。
整個營地四周的沙子都開始流動。
帳篷下陷。
水袋滾動。
駱駝驚恐嘶鳴。
幾個考古隊學生被嚇得尖叫。
安力滿大喊：
“活沙！這是活沙嘛！”
郝愛國臉色慘白。
“怎麼可能？我們紮營前檢查過地麵！”
陳玄生掃向四周。
在他的感知裡，營地周圍的沙子全被一層黑氣貫穿。
那黑氣像無數細線，從城門縫裡延伸出來，纏住地麵，把這片營地變成了一口正在合攏的沙棺。
係統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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