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
“開始。”
第一層黑布掀開。
阿香隻開啟右眼。
煙晶鏡片後的瞳孔緩緩浮出淺白光芒。
在她眼中，三隻銅盆都有水氣。
第一盆沒有異常。
第二盆中存在一團沒有溫度的灰影。
第三盆水麵卻不斷模仿活人呼吸，像有什麼東西潛伏在水底。
“右眼隻能看見兩盆有東西。”
阿香說道。
“分不出第三盆是什麼。”
胡八一擡起一根手指。
“開左眼。”
阿香推動護目鏡上的小鐵片。
第一息。
左眼看見第二隻銅盆裡坐著一名模糊女人。
女人沒有臉，隻是鬼眼銅扣殘留的一段舊影。
第三隻銅盆中什麼也沒有。
第二息。
女人仍坐在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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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盆水麵卻出現阿香自己的倒影。
倒影擡起頭。
做出了與現實不同的動作。
第三息。
倒影伸出雙手，想將阿香拉進水中。
“第三盆是假的活影！”
阿香立即合上鐵片。
幾乎同一瞬間，第三隻銅盆內的魂鹽猛然炸開。
幽藍水線貼著地麵向她腳下鑽來。
陳玄生轉動界銅。
灰白光芒照出水線與銅盆之間的介麵。
英子左手獵刀落下。
刀鋒沒有直接斬魂線，而是切斷壓在介麵上的濕布。
濕布裂開。
水線失去依附，當場縮回銅盆。
雪莉楊立即用黑布重新蓋住盆口。
王凱旋把準備好的石灰倒下去。
幽藍光芒徹底熄滅。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
阿香卻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她摘下護目鏡。
左眼沒有流血。
眼白中的藍線也沒有繼續增加。
“我看清了。”
她聲音裡第一次多出一點輕鬆。
英子將水杯遞給她。
“看清一次不算會了。”
“等上了船，每天還得練。”
阿香接過水，忽然問道：
“你不怕我以後看見不該看的？”
英子看了一眼陳玄生。
“我怕。”
阿香愣住。
她原以為英子會直接說不怕。
“但怕不代表把你趕走。”
英子說道：
“你能看見，是你的本事。”
“什麼該說，什麼不能說，是你自己選。”
“真到了海眼裡，咱們一條船上的人。”
“我不會因為你看見幾根線，就讓你去送死。”
阿香低下頭。
“我不會亂說。”
英子沒有再講大道理，隻拍了拍她沒有受傷的肩膀。
訓練結束時已是傍晚。
胡八一與明叔去確認南下機票和貨運清單。
王凱旋跟著大金牙採購繩索、藥品和防水罐頭。
雪莉楊留在資料室整理南珠號船員名單。
陳玄生則回到東廂房，為英子更換肩上的葯布。
繃帶拆開後，右肩外側仍有大片淤青。
蟲穀中反覆開槍留下的牽拉傷已經結痂，但深處筋肉還沒有完全恢復。
陳玄生將藥膏慢慢推開。
英子坐在床邊，背對著他。
“別皺眉。”
“你看得見？”
“鏡子裡。”
陳玄生擡眼。
桌邊銅鏡正好映出他此刻的神情。
英子轉過身。
衣領已經重新攏好。
“上船後，我不會勉強用右手。”
“左手刀和繩索夠用。”
“真遇見必須開槍的時候呢？”
“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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