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時間喘口氣,重新上車,各自坐回原來的座位。
夜色如墨,白色豐田霸道碾過覆蓋的積雪,發出咯吱的碎響,殘雪在車燈照耀下白的耀眼,分不清道路的邊界,讓本就蜿蜒崎嶇的山路更加險峻。
山路本就狹窄,一側是山壁,另一側便是深不見底的山穀。路邊沒有安裝護欄,每一次轉向、製動,所有人的心都要懸起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沒有人說話,就連二蛋的呻吟聲都小了許多。
司機眼睛瞪得溜圓,方向盤握的死死的,輪胎稍一打滑,車身便大幅度甩尾。
全程不敢提速,也不敢長時間踩剎車,隻能依靠低擋牽製車速,緩慢的行進。山風卷著碎雪拍打車窗,窗外是凱凱白雪與幽暗山穀,整條下山之路步步驚心,險象環生,每往前行進一米,都像是闖過一道難關。
車子駛下山樑時,已過了夜裡八點了,僅翻過這道山樑,前後就耗時四個多小時。
當然了,二蛋被輪胎彈起的飛石砸中,也耽擱了不少時間。這也從側麵說明,薑還是老的辣,邱爺提前做了預判,四點就開始出發,留足了充裕的時間。
接下來丘陵路段順溜多了,在豐田霸道強勁的引擎加持下,司機開始撒歡了,猛踩油門,車輪帶起層層飛雪,一路疾馳。
駛出丘陵路段,又行了十數公裡,前麵便是洛河,沿洛河往西數公裡,上了洛陽橋,過了滔滔洛河水,沿洛河南岸向東南方向,便是伏牛山緩衝地帶了。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放鬆了心態,除了二蛋仍舊低聲呻吟以外,大家有說有笑,完全沉浸在即將打開棺槨的喜悅中。
唯獨我高興不起來,越是接近墳塚,心裡的壓力就越大。
李廣民是倒鬥界的頂尖高手了,常年遊走於各色墳塚間,在破解墓道機關方麵,更是堪稱泰鬥級人物,他這個經驗豐富的老手都開不了棺槨,我能行嗎?萬一出了意外,該如何應對?
前麵進入了顛簸路段,拐過幾道彎,便已抵達目的地。
還是那座熟悉的土坡,昨天的雪把土坡蓋得嚴嚴實實,曾經的洞口毫無痕跡,與茫茫白雪連成一片,像是沒動過一樣。
如果是平時,這個點下墓還為時尚早,但今時不一樣,昨天才下過一場雪,天冷的遇水成冰,能凍死狗,沒有人黑天半夜的到這荒山野嶺找罪受。
眾人下了車,緩步走到土坡上,隻等著下墓了。
土耗子虎子已折戟沉沙,二蛋又不幸被飛石砸斷了腿,別說讓他幹活了,稍一挪動,就疼的呲牙咧嘴,隻能李廣民上了。
李廣民不等邱爺吩咐,便主動過去徒手扒雪。
雪扒開後,洞口覆蓋的枯枝、凍土完好如初,沒人動過。
邱爺上前一步,望著黝黑的洞口,隻是說了兩個字:
“開工。”
保鏢兼司機站姿如鬆,主動承擔警戒任務,擡眸掃過附近的山林,荒坡,目光沉穩。
我則蹲在洞口檢查盜洞的穩固度,排查是否有人暗中預埋後手,有沒有跟蹤痕跡。
長水也沒閑著,從車上拿來兩把鐵鏟,遞給李廣民一把。
李廣民用力揮動鐵鏟,凍土硬如鋼闆,一鏟下去冒了下火星,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鬼天氣,簡直要了命。”
李廣民忍不住罵了一句。
“先苦後甜,等會兒開了棺槨,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長水憋足力氣,猛地一鏟下去,洞口的枯枝與凍土轟隆一聲,墜落於洞內。
“完活了。”
長水得意的扔下鐵鏟,兩隻手互搓了一下,伸進褲兜。
李廣民苦笑道:
“你這就叫完活呀?”
“洞口這不是開了嗎?”
“開是開了,堵住下麵的通道了,比先前還要費力氣。”
“啊?我……我幫倒忙了?”
“趕緊把繩索拿過來。”
李廣民搖了搖頭,也不好多說啥,隻有苦笑了。
長水趕緊去拿繩索,一張臉囧的紅撲撲的。
李廣民把繩索綁牢,剛要下去,長水悶聲悶氣地說:
“我乾的活,我來收尾。”
說著,連個手電筒都不拿,把繩索的一端繫到腰上,順著繩索摸黑滑了下去。
邱爺從車上拿來一條蛇皮袋,扔進洞裡,隻聽見洞裡,長水發出“吭哧吭哧”的喘息聲,不大一會兒,繩索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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