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甬道遇老狼這次，是陳七走在前麵，長水、沈老闆依次跟在他後麵，我和李廣民輪番背著那名保鏢，邱爺仍然走在最後麵壓陣。
甬道幽深，伸手不見五指，腳下是一級一級向上的台階，手電筒的光柱猶如點點螢火，引領著我們一路坎坷，一路向上。
我背著保鏢，一腳深一腳淺的趟過石階上薄薄的千年墓塵，鞋底發出沙沙的輕響，陰冷、腐朽的潮氣直往鼻腔裡鑽。
這樣磕磕絆絆的，拐了兩個陡彎，盤旋向上約走了數十米，前方的甬道突然變得筆直向上，雖然寬闊，卻陡峭了許多。
李廣民見我累的氣喘籲籲的，便替我背起保鏢，剛要往前走，前麵的人突然停住了，緊接著，傳來陳七驚詫的聲音：
“咦？這甬道怎麼分叉了？邱爺，你來看，甬道分叉了。”
邱爺趕忙走過去，手電筒光束筆直刺破濃稠的黑暗，順著縱深甬道緩緩掃過兩側夯土甬壁，原本貫通筆直，一路擡升的甬道忽然分出三個岔路口。
邱爺擡起手電筒，緩緩掃過甬道上方若隱若現的雲雷紋，眉頭皺了皺，嘆氣道：
“衛康侯墓的製式，比我想象的要複雜的多，這是子母分流甬道，古人專門用來防盜、分流入侵者、做“迷宮困殺局”用的。”
我們擡高手電筒，將三條甬道照得一清二楚。
正前方的甬道，石階層層向上擡升，墓壁磚石砌築規整，牆麵殘留褪色硃砂彩繪，通風感極強，氣流往上流動，溫度也比腳下高了至少三兩度，肉眼能看見光柱下帶動墓塵飄動，應該通往上層我們曾去過的地宮。
左手第二條甬道，地麵平整，無高低起伏，甬道寬窄一緻，黑洞洞的橫向延伸，沒有氣流流動，死寂一片，大概率是通往側室、陪葬坑、儲物耳室，應該有大量的陪葬品，但同時，也布滿誘殺機關，是古墓工匠專門為貪財之人設下的死路。
右手第三條甬道，台階陡直向下，一股刺骨的寒氣自下而上撲麵而來，下方隱約傳來滴水的叮咚聲，混合著地底暗河的水流聲，不用猜，是通往我們剛剛才拚死逃出去的暗河區域。
陳七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側頭看向邱爺：
“邱爺，往下走，那群豬能把咱們撕碎，嚼吧嚼吧吃了，剩下兩條甬道，哪一條才是活路？”
邱爺伸手摸了摸衣兜，又抽出了手，臉上有懊惱之色。
我知道，可能是剛才激烈的打鬥中，他的那桿汗煙袋丟了，便掏出兜裡的牡丹煙，抽出一支遞給他，又替他點上火。
他深深抽了一口，濃濃的煙霧從他鼻孔中噴出來，他眼裡有了光，眉頭也稍有些舒展：
“往下走是死路，左手第二條甬道雖然平直，但盡頭有可能是另一個大型陪葬品儲存地，有陪葬品的地方，就有兇險的機關布防，所以，還是得往上走。”
“往上走，不大妥當吧？”
沈老闆傷疤沒好就忘了疼，聽說還有大型陪葬品儲放地，腦子立馬就活絡了起來：
“往上走應該是咱們去過的地宮，上麵的樓梯都已經塌下來了，不一樣是條死路嗎？與其這樣，還不如往左手這條甬道試試運氣，萬一是條活路呢？”
“沈老闆，隻有人活著，才能創造更多的財富，否則，人都沒了，再多的財富又有什麼用？上麵的地宮雖然沒有樓梯，但好在廣民有飛虎爪，如果長度不夠，大可以想想辦法接上一截，就這樣說定了，往上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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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爺一眼看穿了他的貪婪，卻並未揭穿他，但語氣冰冷，且毫無迴旋的餘地。
按照黑市交易的規矩，沈老闆作為買家，非但不能問東西的出處，更不能跟著倒鬥的下到墓裡。此次，邱爺破例讓他跟過來，實則已經破壞了規矩，至於如何規避風險，如何逃出墳塚，就不是他能當家做主的了。
正當沈老闆沮喪不已之時，左側甬道的黑暗深處，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顫聲呼喊。
那聲音發飄、發虛，帶著極緻的恐懼和哭腔：
“外麵是誰？快……快……快來救救我，救救我……”
這一聲哭喊，讓所有人渾身汗毛瞬間倒立，一霎時，幾束手電筒光驟然轉向左側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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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穿透黑暗，落在甬道裡不遠處，一道瘦小佝僂的身影貼著墓壁蜷縮半跪著，頭髮一縷一縷的，沾滿了塵土，額角磕破一道蠶大的傷口，乾涸的黑血糊住了半邊眉毛，身上是那件我再熟悉不過的藏青色鴨絨襖，襖上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
“丁二偉，是你嗎？”
“是我，是我。”
我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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