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璽印血光她努力做出一副“看吧，我就是不害怕”的樣子，卻讓我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初次見麵時，她彬彬有禮，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讓人如沐春風，一看便是大家閨秀。
擺脫老狼追殺時，她又像隻長滿尖刺的刺蝟，逮著誰紮誰，其刁蠻任性、驕橫跋扈的小辣椒性格，活脫脫一小太妹。
多重性格集於她一身，讓我不得不對她產生懷疑，莫非……她精神上有問題？或者說，她本就是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整座恢宏大殿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厚重的轟鳴之聲，隨即，青石鋪就的地麵也跟著微微顫動。
轟鳴聲如同初夏的驚雷，又似沉睡數千年的事物同時蘇醒、自地底千丈之下傳導上來，震顫順著鞋底鑽進四肢百骸，渾身的骨頭都跟著微微發麻。
沈小冉尖叫著跑過來，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
“晨陽，那是什麼聲音？是……是這大殿要塌了嗎？”
她這個問題難住我了，因為我也不知道，這雷霆萬鈞的轟鳴聲，到底來自哪裡？
自打第一次下到衛康侯的地宮以來，我們就感知過這種轟鳴聲，而到了更深的武王大殿之後，轟鳴聲和強烈的震顫更是多次出現，卻無法找到源頭。
然而，這次的轟鳴和震顫似乎尤為的強烈，且持續不斷。
局勢難料，我不敢再往前走了，拉著沈小冉往回撤。
最先出現異動的，是大殿正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銅方鼎。
方才，巨鼎內積著半池烏黑的淤水，水麵平靜得如同打磨過的墨玉，連一絲波紋都不曾泛起。可此刻，隨著地底震動連續不斷的傳過來，鼎身外壁密密麻麻鐫刻的西周祭祀銘文，竟緩緩透出一層慘青色的微光。
那些纏繞鼎耳的饕餮獸麵浮雕，雙眼的位置竟緩緩滲出粘稠暗紅的漿液，順著獸麵的獠牙紋路，一滴滴墜入鼎中的死水。
漿液落水的剎那間，原本死寂的黑水驟然沸騰、翻滾起來，沒有半分火源，池水卻如同架在烈火上烹煮，無數細密氣泡從鼎底不斷翻湧、上浮，炸開的水泡裡，一張張古人模糊扭曲的人臉虛影，浮浮沉沉。
那些人臉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俱是猙獰可怖，眼窩內流淌黑水，嘴巴大張，像是在無聲嘶吼，痛哭求饒，密密麻麻的虛影鋪滿整座大鼎水麵，層層疊疊擠在一起，隨著水波翻湧，不斷碰撞。細碎、尖銳、穿透耳膜的哀嚎順著鼎口飄出來，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響，是積壓三千年的怨煞，混著殉葬者臨死前的絕望，絲絲縷縷鑽進人的腦海。
沈小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閉上眼睛，雙臂緊緊環住我的胳膊，整個軀體不住的顫抖，不敢去看鼎裡恐怖的景象。
我是無神論者，更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鬼，可這恐怖的一幕，卻實打實發生在我眼前。
隻是片刻功夫，沈小冉就有了想要暈過去的跡象了，而我，也漸漸有些神誌不清了。
正當我護著沈小冉想離開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大鼎時，大鼎裡沸騰的人臉忽然不見了，又浮現出樂樂純真無邪的笑臉：
“爸爸，快來找我呀，爸爸，你快來找我呀……”
我撲棱撲棱腦袋，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狀態，可樂樂稚嫩的喊聲一直浮現在我耳邊：
“爸爸，你不愛我了嗎？你快來呀，我想你……”
“樂樂，我的乖女兒，爸爸來了，爸爸來了……”
我迷迷瞪瞪的抓住鼎耳，攀上鼎沿，就要往下跳。
“晨陽……”
一個強有力的大手猛然抓住我的衣擺，往後一拽，我的身體輕飄飄落在地麵上。
“快離開這裡。”
是李廣民。
他一手拽著我的胳膊，一手拉上沈小冉，回到了玉台處。
“這倆人是怎麼了？”
邱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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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邪氣侵擾。”
李廣民答。
邱爺擡眸，眼裡卻儘是對殉葬者的同情和憐憫：
“當年修建陵墓，陪葬祭祀的數千人盡數活埋於此。方才可能他們觸碰了棺槨殘骸，驚擾了怨魂蟄伏三千年的煞氣。”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用右手食指往裡粘了粘，往我和沈小冉印堂處各點了一下。
隻輕輕點了這一下，三五秒的間隙，我便恢復了神智：
“乾爹，我和小冉……剛剛是中邪了吧？太嚇人了。”
邱爺看向不遠處那口大鼎，浮現出少有的焦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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