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一路險途巷道裡越來越亮，而巷道空間卻突然收縮了很多，要把腰彎成九十度才不碰頭，距離巷口十數米時，就更逼仄了，收縮的隻能匍匐著往前爬行。
有零星雪花飄進來，地麵積了薄薄一層雪，手摸上去刺骨的涼，爬到巷口處，更是積了半尺厚的雪，堵了半個洞口。
李廣民扒開洞口積雪，探出大半個身子，愣住了。
洞口外，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看不到向下的路，隻有一條寬不足半米的窄道，嵌在近乎垂直的山壁蜿蜒向上。
漫天飛舞的雪花將巍峨群山融入一片灰濛濛的慘白之中，天地間沒有明暗分界，徹底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深冬的上午，還是暮色將至的黃昏。周遭沒有半點人聲，隻有肆虐的狂風捲起雪花的呼嘯，壓得人胸口發悶。
李廣民鑽出洞口，俯身向洞裡的我們喊話：
“出了洞，大家要小心，外麵沒有立足之地，也沒有向下的山路，隻有一條向上的窄道。”
喊過話，他便沿著鋪滿積雪的窄道，小心翼翼往上走了幾階，停下來等著我們。
貓頭鷹鑽出洞口，似是對眼前絕壁並不驚訝，默不作聲的往上走了幾個石階，仍與李廣民保持前後不足一米的間距。
“我靠！上古匠人太缺德了吧？那麼多平坦地方不選，偏要將出口選在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絕壁，全他媽大傻逼。”
長水鑽出洞口就罵，不因為別的，隻因他一隻腳裹了層棉褲，行走不便，在這蜿蜒的曲折的小道往上走，更加的艱難。
我隨著他鑽出洞口，望著蜿蜒向上的窄道，笑著說：
“人家可不是傻逼，恰恰相反，這是大智慧。修武王墳塚時，每日有上萬民夫匠人，更有數以千計的士兵將整座山體團團圍上，若逃生工匠將出口選在平坦處，很快便會被巡邏士兵發現，那不白費功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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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冉蓬亂著秀髮鑽出洞口，令我詫異的是，麵對險峻的窄道，她未發一言，隻從她慘白的臉上能看出她心裡的忐忑。
“這小道很危險，你要緊跟著我，一步也不要落下。”
她擡眸看我一眼，點點頭，仍舊不吐隻言片語。
邱爺最後一個鑽出洞口。
崖壁刀削斧鑿一般，腳下是萬丈深幽，飛舞的雪花，灰厚的天空，猶如人間世外。
他挺直身體，臉色沉肅：
“此路之險，比方才巷道猶有過之，不能掉以輕心。”
他擡眸，看了眼各人的位置，重新做出安排：
“老南，長水，你們倆先退回來。小冉，你走晨陽前麵，讓廣民和晨陽把你夾在中間，就這樣了，大家出發吧！”
隊伍出發後，很快便證明邱爺安排很細膩，也極穩妥。
李廣民麵色如常，不見絲毫慌亂，粗糙有力的大手穩穩扣住岩壁石縫，落腳之前，都會用鞋底狠狠碾開積雪冰層，讓後麵的沈小冉腳步更加紮實。
我緊隨其後，沈小冉身軀稍有傾斜，我便伸手將其護住，確保她在陡峭的山崖安然無恙。
風雪從背後裹來，吹得衣衫獵獵作響，雪花賊一樣從脖領處鑽入，瞬間化為雪水。
肌膚滾燙，雪水冰涼，兩者持續交融，卻無暇停下腳步。
腳下積雪簌簌墜落，不時有碎石滾入深穀，良久，才傳來沉悶的迴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風雪不止，險象環生，一路步步驚心，我們一個個緊繃著神經，緩緩向上挪動。
不知熬了多久，幾乎耗盡渾身的力氣，我們終於踏出最後一道石階，登上了山頂。
肆虐風雪驟然稀疏幾分，一望無際的上古雜林赫然鋪展整片山頂。野意蒼茫，密密麻麻的雜樹高低錯落，枝幹虯曲遒勁，萬千雪枝層層疊疊，與漫天飛雪連成一片雪白，一眼望不到頭。
我站在林間舉目四顧，懸著的心落肚了。
這片山林我並不陌生，正是衛康侯墓塚東側那片雜林。
這片千古疊生的山林格外靜謐，厚雪鋪滿林地，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枯枝交錯縱橫，錯落的樹影斑駁幽深，透著荒山古林獨有的荒蕪與沉寂。
逃出生天的興奮已慢慢消磨殆盡，沈老闆和猴子的死，又重新壓上每個人的心頭。
山林是漸次向下的緩坡，一路寂靜無聲，沒人說話，直至看見那輛車頂覆滿積雪的豐田霸道，長水才第一個打破沉寂。
“我的老天爺，我覺得我又重活了一次，終於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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