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搬山客陳七我趕到花姐家小院時,小院的兩扇木門仍舊緊閉著。
我敲了敲木門,院裡傳出長水粗曠的嗓音:
“誰呀?”
“我,晨陽。”
木門打開,長水不再是混不吝的樣子了,兩條粗眉耷拉著,眼裡滿是挫敗感:
“你來的正好,要不然,我還得給你打傳呼。”
“出啥事了嗎?”
“你進來再說吧。”
進了院子,邱爺和李廣民正坐在東配房的門口,倆人愁眉不展的,各自叼著支煙,像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屋裡的火爐燒的正旺,灰黑色的煙氣從屋簷下飄出去,帶出些許暖意,或許哪根柴禾有蟲卵,劈裡啪啦冒著火星子。
“你來了晨陽。”
李廣民欠欠屁股,很熱情的和我打了個招呼。
邱爺則不客氣地訓斥道:
“晨陽,我不是讓你陪著小冉嗎?你咋又過來了?”
“乾爹,我不得不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噢?什麼事啊?”
我進了屋,拉了個小凳子坐在火爐旁,一臉凝重地說:
“剛才,小冉給他爸,還有他二叔都打了電話,如果能訂到機票,他們明天上午就會飛到鄭州,再轉車到洛陽。”
邱爺身軀微微一震,臉色更加沉鬱,半晌無語。
李廣民從鼻孔中噴出一股濃煙,輕嘆了口氣:
“沈老闆突然暴斃,人家兩個哥哥當然要過來弄清原委,隻不過,咱們的麻煩大了。”
長水很不服氣:
“沈老闆的死和咱有啥關係呀?他兩個哥哥想找麻煩,去找老狼,是老狼逼著咱們打開棺槨,才觸發了毒弩機關。”
邱爺撩了長水一眼:
“老歪是支鍋人,陳七是直接聯繫人,他兩個哥哥想找麻煩,應該找老歪和陳七。可老歪死了,陳七至今不知所蹤,老狼也死了,人家不找咱找誰?”
我掏出香煙,給他們一人發了一支,點上火,說:
“照理說,沈老闆是自願下墓的,沒人強迫他,他的死,咱們不應當承擔責任。”
“死理死理,人死了,就占理了,你怎麼和人家講理?”
邱爺長長嘆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我安排的不周,我是抱有僥倖心理。本來我以為,小冉隻要年前不打這個電話,這件事能拖到過了年,把沈老闆和猴子的屍體弄出來,咱們就能脫身了。現在看來,那隻是我一廂情願,人家小冉和他三叔是至親,沈老闆沒了,她怎麼可能不告訴她爸和她二叔呢?”
長水急眼了: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大老遠從香港和廣州來到咱洛陽,還能把咱們怎麼樣?”
“你想的太簡單了。”
邱爺吐出一口濃煙:
“沈老闆大哥沈宇泰深耕香港房地產多年,其人脈關係盤根錯節,黑白兩道通吃,沈老闆死前說的人脈關係,就是指的他大哥沈宇泰。他二哥沈宇堂也非等閑之輩,長年紮根廣州,網路大批兩牢釋放人員,以外貿公司做掩護,將沈老闆從各個渠道得來的出土文物分類整理、定價,再發往香港,由沈宇泰銷往世界各地,廣州的檔口,實際上是沈家大批量周轉文物的中轉站。這次,沈老闆不明不白死在了墓塚裡,他們哥倆豈會善罷甘休?”
“幹不過咱就撤唄,大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長水仍舊是不服氣。
“咱還能躲哪兒去?營地還有轉運出來的幾十箱陪葬品,那可是九死一生才掏出來的東西,躲起來,東西不要了?”
“打又打不過,躲又不能躲,就這樣受製於人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
邱爺仰起溝壑縱橫的老臉,眼裡燃起一絲微光:
“小冉全程都跟著咱們,墓塚裡發生的事情,她全都看在了眼裡,若是沈家兄弟硬要找咱的麻煩,她可以做個見證。”
李廣民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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