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照回到那個廢棄供銷社的時候天還沒黑。錢紅纓一進屋就把背包放在地上,蹲下來翻那堆筆記本,翻了好一會兒才抽出那本封皮磨毛了的小本子,翻到中間某一頁,攤在膝蓋上。
我和孫鐵柱站在旁邊。趙大偉坐在門檻上,背靠著門框,若有所思的麵朝院子外麵,沒進來。
錢紅纓捧著那本日記看了很久。她翻到的那一頁上畫著一幅簡圖,鉛筆畫的,線條細而淡。畫的是一個圓圈,中間一條橫線,橫線下麵一個倒三角形。和她在那間小壁龕的煙灰上看到的那個記號一模一樣,連比例都差不多。
“就是同一個。”她說。“應該是”
“你爺爺畫的?”我問。
“對。但這不是重點。”她把日記翻過來,讓那一頁朝向我們,用手指指著那幅圖旁邊的幾個字,“他在這幅圖旁邊寫了幾個字。”
我湊過去。那幾個字是鉛筆寫的,筆跡很輕,像是寫的時候沒用力:“過此則入秦。”
“入秦……”孫鐵柱重複了一遍,“陝西?”
“秦就是陝西。戰國的時候秦國就在這一帶。”錢紅纓把日記合上,“我爺爺到過那個壁龕,看到了那個記號,然後他畫了下來。他寫‘過此則入秦’——意思是過了這道山樑,就是陝西地界了。”
“我們現在就在陝西,”我說,“這不廢話嗎。”
錢紅纓笑了一下沒接話,又把日記翻開,翻到後麵一頁。那一頁的中間也是這幅圖,但旁邊多了幾個字。她指著那幾個字:“這一頁是他後來補的,用的是鋼筆。‘已至此,記號同。’”
“什麼意思?”“模模糊糊的?”
“意思是——他到過這裡,看到了和前麵一樣的記號。兩個地方有同一個記號,說明它們有關係。”她把日記合上,放在膝蓋上,擡起頭看了我一眼,“他一直在找這個記號。壁龕裡的那個,不是第一個。”
孫鐵柱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凳腿翹了一下,他挪了挪重心穩住。“你爺爺到過的地方,他也留下了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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