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濕痕幹河溝越往上走越不對勁。踩下去不再是碎石頭,變成了一層細粉土,像是水幹了很久之後留下的沉積物,被風吹得又薄又勻,腳踩上去不留印子。孫鐵柱走在後麵,彎腰捏了一撮搓了搓,跺了一下腳:“這他媽什麼土,比麵粉還細,踩一腳陷一腳,鞋裡灌了一斤。”
我回頭看他蹲在那兒拍鞋,褲腿沾了一層灰白的粉。他沒拍乾淨,罵罵咧咧站起來又跺了兩下:“乾溝能幹成這樣,水得幹了多少年了。”
兩側的土壁上開始出現一些黑色的細線,從坡頂往下延伸,一道一道的。錢紅纓停下來颳了一下,碎末落在她手心裡撚了撚:“幹了很久了。不是什麼顏料,是某種生物體留下來的。”
孫鐵柱湊過去看了一眼,用手背蹭了蹭:“蛇爬的吧?這麼大的量得多少條蛇才能爬成這樣。”
錢紅纓沒接話,孫鐵柱也沒再追問。
趙大偉走在最前麵,我注意到他外套後背有一片深色的水漬,從肩胛骨往下洇開。我叫他,他停下來反手摸了一把後背,看了看指尖,沒說話繼續走。孫鐵柱在後麵罵了一句:“什麼鬼水能往上滴的,上麵又沒下雨。”
走了十幾分鐘,溝底收窄成了一條不到兩米寬的通道。地麵濕了,踩上去一層薄薄的水膜,鞋底踩過去能聽到那種粘連的聲響。孫鐵柱踩了兩步,腳底下一滑,他打了個趔趄才穩住,罵了一句:“操,這地跟抹了油似的。”他蹲下來用手抹了一把地麵,看了看手指上的水色:“這水有顏色,發暗。不是雨水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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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偉在通道口停了一下:“裡麵有水聲。”
我側耳聽了一陣才聽到,很輕,一下一下的,滴答,滴答,間隔不規則。孫鐵柱把手電筒打開往裡麵照:“這地方邪乎,乾溝走到底了突然出來一攤水。早說這麼邪乎我帶把刀來。”他說著往前走,步子比趙大偉還快,一腳踩進水裡濺起來,褲腿濕了一大截。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腿:“這趟回去鞋廢了。”
通道盡頭是個洞室。不大,一間房子大小,中央一潭水,深綠色,水麵浮著一層白氣。孫鐵柱站在洞口沒有往裡走,看了一眼那潭水,側頭罵了一句:“這水不流動,跟潭死水似的。”他蹲下來伸手試了一下水溫,縮了一下:“溫的?這他媽水是溫的。”他又試了試,罵得更真切了:“大冬天誰在這燒鍋燒了這麼一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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