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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趙府時，日頭已經很高。
抬眼，白燦燦的一片，刺得趙卿言更想睡覺了。
還沒等她邁上台階，就發現門口停靠著一輛馬車。
頂子懸下的燈籠，標記著大理寺的標誌。
趙卿言覺得頭都要炸開了。
“範老頭兒，難得看你主動找上門，說吧！你又要去掏哪家的狗窩？”
範有度掀開簾子：“事關宮中盜竊，宮外走私，張院判到案，供出了李吏目，後續或牽扯其他，還請趙相一起聽審。”
“不聽。”趙卿言煩透了，“審訊是大理寺的事，涉及三法司會審，也是同刑部和禦史台一起，與我何乾？”
範有度捋了捋胡須：“趙相奉旨辦案，大理寺協查。即便是三法司會審，趙相也當從頭跟到尾。不然，陛下那裡也不好交代。”
趙卿言心底嗬嗬：得，今天這覺是沒法睡了。
上馬車時，趙卿言不忘提醒：“範老頭兒，我看你案頭的雨前雲霧不錯，待會兒我走時拿一罐。”
範有度清了清嗓子：“待案子結了，我包二斤送到府上。”
趙卿言很滿意：“如此甚好。”
“我是宮裡的人，你們大理寺無權處置我！”
才進大理寺獄，趙卿言就聽見張院判的喊聲。
她疑惑地看著範有度：“這位，你搞不定？”
範有度一本正經道：“我沒有陛下特許的便宜行事之權。”
“範老頭兒，你真行。”
範有度似乎有意提醒她的稱呼：“趙相，這裡好歹是大理寺獄。”
“我是太醫院院判，大理寺無權處置我！”
張院判又喊了一嗓子。
趙卿言煩透了，直接走過去，抬起張院判的下巴：“吵什麼？大中午的，吵的我頭昏腦漲，覺都睡不成！”
張院判似乎反應過來，麵前的人是趙卿言，漲紅了臉：“趙丞相，怎麼又是你，你魅惑陛下，誣陷忠良，你不得好死！”
趙卿言搖搖頭：“嘖嘖嘖，到現在你都不認為是自己錯了？”
張院判掙著刑架的鐵鏈：“趙卿言，你不得好死，你不過就是陛下的走狗，你不得好死！”
趙卿言微微一怔：不得好死？
“張院判，本相記得你家裡除了兒子張遠，還有七十歲老母親，以及才出生不久的孫兒，今你這般嘴硬，可曾考慮過他們以後？”
張院判微微一怔：“趙卿言！”
趙卿言不以為意：“別這麼激動，留著體力好好交代不行嗎？”
張院判忽然鬆懈了幾分，但一直梗著脖子。
趙卿言看向範有度：“聽說張遠也抓來了，就在隔壁的囚室？”
範有度回憶：“趙相所言甚是，我這便去審張遠，許是張遠身上，有能撬開張院判嘴的東西。”
趙卿言揮揮手，示意範有度去審張遠。
張院判急了：“我的事我承擔，與我兒子無關！”
趙卿言似笑非笑：“怎麼會無關呢？你黑道得來的銀子，可都給他還賭債了。”
張院判眼眸通紅，似有不甘。
趙卿言坐在他麵前，翻看一本賬冊：“三個月前，你兒子張遠在吉祥賭坊輸銀兩千兩，同月，輸銀三千餘兩，至今為止，你為張遠還賭債兩萬餘兩。”
張院判微微一愣。
“這還沒算其他花銷。”趙卿言繼續複盤：“張院判，你年俸不過百兩，本相好奇，你花在你兒子身上的錢，都是哪裡來的？”
張院判死不悔改：“我這是，張家的產業攢的餘錢。”
“張家餘錢？”趙卿言拿出一本太醫院賬冊抄本，“這些年，你沒少從太醫院的賬麵上做手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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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範有度過來了：“趙相，張遠交代了，他說，是他父親挪用公款，替他填補賭賬虧空。”
趙卿言拿著張遠供詞看了片刻，隨即看向張院判：“你還有何辯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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