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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大理寺後院殮房亮著昏暗的燈火。
範有度默默地站在一具屍體前許久，臉色不大好看。
趙卿言站在身側看著。
這具屍體是在藥材鋪子外圍密道中發現的，同樣是心悸而亡。
仵作站在一邊彙報：“六具屍體，死因喘症誘發氣息逆行致呼吸堵塞，嘴邊有少量嘔吐物，經驗，嘔吐物中含烏頭堿。隻是……”
趙卿言看他一眼：“隻是什麼？”
仵作指了指範有度正在看的屍體：
“此人嘔吐物中含烏頭堿的量，遠超其他五人，且雙腿小腿骨裂，皮下淤傷，有少量血跡滲出。據初步判斷，是重物砸傷。”
“這是凶手先把他打瘸，讓其無法逃脫，再下手喂毒。”趙卿言神色莫名，“凶手跟他有仇？”
“此人是先帝時期，禁衛軍副統領李裕，曾參與寧王宮變。”許久，範有度才輕聲道，“事發後，此人便下落不明，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說著，長歎一口氣：“朝廷下發海捕文書，找了他十年。如今，倒是死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轉身離開了殮房。
趙卿言又最後看了一眼，也跟著走出去。
議事堂中，孟寺丞和手下幾個衙差，正默默地跪著。
“做什麼？”範有度眉頭一緊，“你們跪在這，是等著凶手主動投案，還是覺得案子自己能結？”
孟寺丞頷首：“下官辦事不力。”
“出去！”範有度平靜地下了逐客令。
幾人站起來，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趙卿言拿起茶盞，發現茶水是涼的，又放下。
“範大人準備接下來如何？”
“藥材走私案的接收人和轉銷人接著追，至於黑楓閣……”範有度沉默了片刻，“容我想想。”
“先帝時寧王案在禦前封存，依陛下的性子，禦前調閱的可能性不大。”
趙卿言想了想：“那便隻有宗正寺了，至少寧王的名字曾在宗正寺存過檔，或許能摸出黑楓閣的蛛絲馬跡。”
翌日清晨，趙卿言去了趟宗正寺。
蕭璟逸正趴在案頭睡覺。
趙卿言看了眼，他身側，攤著一本沒看完的話本子。
趙卿言隨手翻了一頁，大跌眼鏡：《笑談之論鸚鵡如何將禦史趕出家門》？
蕭璟逸聽到動靜，一激靈醒過來，動作太大，險些推翻了案頭的一盆綠植：“這是誰呀！吵小爺睡覺？”
“瑞王殿下。”趙卿言站在案前，看著蕭璟逸。
蕭璟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趙相怎麼有空過來了？”
趙卿言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你這是…一夜沒睡？看話本子？”
蕭璟逸手忙腳亂地將話本子收好：“沒事看著玩兒，一看便上癮了，然後不知不覺，天就亮了。你別跟皇兄說。”
“我倒沒這麼閒。”
蕭璟逸忽然反應過來：“那你過來是？”
“昨晚城外出大事了，王爺不知道？”
蕭璟逸疑惑：“什麼大事？”
“先帝時涉寧王案的禁衛軍副統領李裕，於城外藥材鋪子被殺，死相淒慘。”
蕭璟逸似是被嚇到，跌坐回凳子上：“所…所以呢？”
“我來借調宗正寺玉牒舊檔，看能不能查出蛛絲馬跡。”
蕭璟逸直捋胸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要讓我去辨認屍體。”
“寧王案發時，王爺您還小，想來也認不得李裕，我怎會請您辨認屍體呢？”
蕭璟逸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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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發現趙卿言正凝視自己，隨即反應過來，當即讓主簿搬來舊檔。
趙卿言一頁頁地翻看。
“趙相，這本名錄裡也就是個名字和簡單履曆，不過兩頁紙的內容，趙相要查，何不到皇兄跟前申請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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