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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趙府後，趙卿言越想越不安。
蕭璟珩生性多疑，僅憑賬本，絕對沒法讓他完全打消疑慮。
但是，蕭璟珩篤定原主貪墨，才一步步緊逼她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若不早做準備，鹽鐵的生意遲早被他挖出來。
趙卿言想對策時，接到宮裡來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朝廷各部用度支取，皆有典製。然，朕近日查之，歲入漸緊，用度日繁，致國庫空虛。今特命丞相趙卿言總領在京所有衙署賬目支取明細，限期三月，彙呈禦覽，各部需全力配合，違者以朗致論處。欽此……”
趙卿言聽聞，跪在原地入神。心底把蕭璟珩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朝中上下，不貪者有幾人，這時候讓他牽頭查賬，純屬把她當刀子使。
做好了，國庫充盈，但她會成為百官的靶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做不好，蕭璟珩便更有理由收拾她了。
狗皇帝，一箭雙雕玩兒的溜啊！
禾盛將聖旨雙手奉上：“趙丞相，快領旨吧！”
趙卿言接過聖旨：“臣趙卿言，領旨。”
送走禾盛，趙卿言還是覺得不對勁。
蕭璟珩是一箭三雕。
將自己查朝廷賬目，分散她注意力，他才能更好地查京郊大營的賬目來源。
待禾盛離開，趙卿言又坐在書房許久。
“哥，我聽聞燕子樓的東坡肘子和蓴菜桂魚羹不錯，我們一起去嘗嘗吧！”
趙卿言笑嘻嘻在房門口探了個頭。
趙卿言看著妹妹，無奈道：“老孟家的餛飩不吃了，改吃酒樓裡的菜品了？”
趙卿慕進來搖著她的胳膊：“我就是今天忽然想吃了，哥哥就陪我一起吧！”
南街燕子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廚師是從各地招募而來的名廚，菜品講究，味道上等，隻是價格貴，是世家和客商宴請的首選地。
晌午，正是燕子口最熱鬨的時候，人多，消息也多，隻是這價格……
一頓午膳下來，少說也要花五兩銀子。
趙卿言換了身便裝，帶著趙卿慕一起去了燕子樓。
裝潢講究大氣，是貴人們來消遣的好地方。
趙卿言找了個相對清淨的位置，空間用屏風半隔著。
東坡肘子端上來的時候，趙卿慕迫不及待拿起竹筷就夾了一塊送進嘴裡。
“軟糯鹹香，肥而不膩，確實上品，哥你快嘗嘗。”
趙卿言輕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趙卿言沒什麼胃口，隻盛了碗蓴菜桂魚羹吃。
“趙相不是在忙著增收稅銀，怎麼忙裡偷閒，來酒樓吃飯了？莫不是趁著吃飯的契機，再撈燕子樓的油水？”
話音落地，其他桌的客人都紛紛側目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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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的另一麵，是太常寺少卿孫行文。
孫行文與郗尚書家有交情，近來又與郗念安定了婚事。
趙卿言揉揉太陽穴：出來用膳都不得安生，真是聒噪！
趙卿慕撂下筷子，站起來要去評理，被趙卿言按住。
“孫少卿這是為了珍寶閣一事，替郗尚書府來討公道了？又或許，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為郗家二姑娘出氣來了。”
孫行文態度傲慢：“不敢，趙相有陛下庇佑，是我等攀比不上的。”
“珍寶閣以次充好牟取暴利，從中不知撈了多少昧心錢，郗尚書請旨查抄，陛下才免於責罰，孫少卿這時候跳出來出頭，是覺得郗尚書不該自省，還是覺得陛下不該查抄，亦或是覺得珍寶閣所得暴利，不該用於邊關將士糧草籌集？”
孫行文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趙相可別曲解了我的意思！聽聞陛下讓你查各部賬目，你倒不如從自己查起。”
趙卿言搖著扇子：“孫少卿所言甚是，但據我所知，孫府利用太常寺職務便利，得了額外的進賬，還有孫府與郗尚書的賬目往來，似乎也有泄露。”
孫行文臉色煞白。
“若是陛下追究起來，不知是否會治你們孫家一個結黨營私之罪。”
話不多說，但足以讓對方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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