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帝心難測，布局女政麒麟殿內，夜色沉靜。
殿中燭火搖曳，映得滿案竹簡規整陳列，墨香古樸。
嬴政端坐案後，指尖輕搭簡牘，目光沉沉落在下方跪坐的扶蘇身上。
殿內靜謐無聲，隻剩燭火劈啪輕響。
良久，嬴政一邊隨手翻閱案卷，淡淡開口，聲線沉穩無波：“朕今日這般安排你的去處，你心中，可有半分怨言、想說之言？”
扶蘇身姿端正，脊背挺直，聞言身軀微不可察一滯，隨即垂首恭謹應答：“父皇聖斷，自有深遠考量。
兒臣無任何怨言，自當恪盡職守，好好接任宗正一職，打理宗室諸事，不負父皇所託。”
嬴政擡眸，看向眼前長子。
扶蘇生得麵如冠玉、溫雅清俊，心性仁厚、秉性純良，是極好的守成之人。
隻是，太過仁柔，少了帝王該有的鐵血魄力與獨斷手腕。
眼底掠過一絲深深的無奈。
若沒有天幕、若沒有小六，他這一生基業，終究難覓合適傳人，結局早已註定悲涼。
幸而，天道垂憐，讓他提前窺見未來，讓他看見了嬴昭玥。
如今心中那份焦慮與戾氣，早已淡去大半。
嬴政收回心緒，話鋒一轉，問出心底最牽掛之事：“兩日天幕接連現世，小六近日，可有什麼異常舉動？”
扶蘇聞言擡頭，對上父皇幽深莫測的眼眸，稍作思忖，緩緩垂首答道：“並無異常。小六心性純良溫和，乖巧懂事，待諸位皇兄皇姐皆是真誠親近，暖意待人。”
也正因小六太過通透柔軟、重情重義，宮中所有人，皆心甘情願護她、寵她、為她前路保駕護航。
嬴政微微頷首，隨即舊事重提：“你的婚事，你打算如何？”
此事縈繞嬴政心頭已久。
長公子扶蘇，年已二十二，早已過弱冠婚配之年。
早在兩年前扶蘇二十冠禮之後，朝堂宗室便屢屢上奏，請陛下為長公子賜婚、穩固儲君根本。
可彼時扶蘇卻罕見直言反駁，斷然拒婚，隻說心有所屬，不願奉旨聯姻。
此事讓嬴政對這個仁柔長子，多了幾分刮目相看。
此後他暗中命黑冰台全力探查，數年時間，卻未曾查到半分蛛絲馬跡，無人知曉扶蘇心上人究竟是誰。
直至第一次天幕現世，爆出未來“呂相”輔政武昭女帝的天機，他心中曾一度生疑，猜測是否是呂不韋殘餘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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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多方查證，最終結果皆是不符——呂氏殘存女子，要麼早已婚配，要麼年歲尚幼，最小者如今不過三歲，根本對不上。
而今日天幕新爆出的千古史官夏殊，下朝之後，暗一第一時間便傳回密報。
夏殊，正是嬴昭玥身邊貼身侍女，乃是韓夫人自幼培養的家生子，忠心可靠。
與此同時，密報也順帶提及了小六身邊另一位侍女——呂雉。
他懷疑，她便很可能是那“呂相”。
兩個未來身居高位、名留青史的能臣，如今皆默默無聞，伴於小六身側。
嬴政心底愈發好奇，這天幕所載的未來軌跡，這群人究竟是如何匯聚一處、輔佐小六開創盛世。
麵對父皇舊事重提，扶蘇從容擡眸，語氣篤定：“父皇此前應允過兒臣，兒臣的婚事，可由自己做主。”
嬴政深深看他一眼，並未反駁，微微頷首：“朕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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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轉，拋出新的旨意：“朕打算，讓你其餘幾位兄弟、還有諸位公主，若有心有力者，皆可入朝觀政、歷練司職。”
扶蘇驟然一怔，猛地擡頭，眼底滿是錯愕，難以置信地看向父皇。
朝堂權柄何等嚴肅，從未有宗室公子、公主隨意入朝歷練的先例。
可看著父皇肅穆認真的神色，他便知曉，此事絕非戲言。
片刻之後，扶蘇躬身垂首：“兒臣遵旨，一切悉聽父皇聖裁。”
嬴政沒有解釋——此舉，亦是為將來女子入朝鋪路。
天幕既已揭示未來，他便要順勢而為，先從自家人開始，打破陳規。
嬴政不動聲色藏下心中算計，轉而詢問新政進度：“天幕現世的各類奇物圖紙，交由少司府復刻研習，如今進展如何？”
“回父皇，少司府匠人隻能依樣復刻外形輪廓，隻得其形、不得其理。所有奇物，空有外觀，無法運轉、毫無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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