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父女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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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一輪玄月高懸夜幕，細碎星辰綴滿長空，清輝灑落宮闕。
嬴昭玥獨坐殿中，憑窗遠眺漫天星河，殿內靜謐無聲，唯有燭火輕輕搖曳。
案幾之上，精致糕點整齊陳列，清茶溫好、嫋嫋生香。
她指尖微蜷，心底五味雜陳，混雜著期待、緊張，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忐忑。
她心知，今夜那人定會來。
卻又始終拿捏不準，他究竟何時踏月而至。
就在心緒百轉千回之際，殿外傳來宮人整齊恭敬的跪拜聲。
“參見陛下——！”
來了。
嬴昭玥倏然起身，心頭輕輕一顫。
這是她覺醒前世記憶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與始皇帝相見。
記憶之中，這位帝王的輪廓模糊遙遠。
深宮等級森嚴，父女疏離，她一年到頭，也不過在歲末家宴得見兩三麵。
往日的她，怯懦乖巧、不敢仰視，從未真正看清過自己的父皇。
殿門光影微動，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月光緩步走入。
先是廊下濃重綿長的暗影鋪開，隨後，嬴政高大巍峨的身軀徹底映入眼簾。
今夜他身著玄色常服，無冕無佩，褪去朝堂森嚴朝服，卻依舊掩不住滿身曆經山河、一統天下的凜冽帝王威壓。
歲月終究在他眉宇間刻下滄桑痕跡，鬢染微霜，容顏不複盛年全然銳利。
可哪怕曆儘風霜，身姿依舊挺拔如山，氣度沉凝如海，依舊是世間最頂尖的帝王風姿。
嬴昭玥心底暗自感慨。
世人皆道扶蘇俊美溫潤、清雅端方，可扶蘇眉眼之間，不過承繼了父皇三分容貌神韻。
嬴政的俊美，從不在皮囊，而在格局、氣魄與萬古帝心。
皮囊之帥，於他而言，不過最微不足道的點綴。
斂去紛亂心緒，嬴昭玥壓下心底的悸動與緊張，躬身端正行禮，聲音清亮恭順：“阿父。”
這一聲稱呼，藏著兩世敬仰。
有身為女兒對生父的孺慕依戀，和其功績的自豪，更有前世隔著千年歲月，對這位千古一帝的敬仰與熾熱。
不止是她心緒翻湧。
立於殿前的嬴政，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波瀾萬千。
以往他忙於朝政、征戰天下、定鼎山河，對膝下兒女素來疏於照拂。
一眾子女之中，他唯獨上心長子扶蘇，寄予儲君厚望；
偏愛二女兒嬴陰嫚，隻因那孩子待他唯有純粹父女溫情，無半分臣子和子女的敬畏恐懼、世人的趨炎附勢。
其餘子女，於他而言，不過歲末家宴上匆匆一瞥的陌生孩童。
他費力翻遍腦海深處的零星記憶，搜尋關於小六嬴昭玥的過往。
記憶裡的小姑娘，永遠跟在韓夫人身側，安安靜靜、乖巧怯懦，不爭不搶、畏畏縮縮，在一眾公主之中毫不起眼，近乎透明。
若不是天幕一次次昭示未來，誰也無法想象，這般看似柔弱靦腆、深宮嬌養的幼女。
未來竟能登臨九五，繼秦而立，開創武昭盛世，成為一代萬古女帝，續大秦萬世榮光！
一念及此，嬴政眸光愈發深邃複雜。
“嗯。”
他淡淡頷首，聲線沉穩低沉，聽不出喜怒。
徑直邁步上前，落坐於側首案前，目光掃過案上整齊擺放的精致糕點、溫熱清茶，抬眸看向眼前少女。
“你倒是篤定，知曉寡人今夜會來？”
嬴昭玥垂眸端正立著，思緒清明，應答條理井然，全然不似尋常九歲稚童的懵懂稚嫩。
“今日天幕展露未來盛世，舉國震動、萬民向往。朝野人心浮動，輿論四起。女兒若一味避居深宮、默不作聲，隻會徒增流言、滋生揣測。阿父今夜前來，既是探視，亦是發出我即將站於人前的信號。”
這番話通透清醒、洞悉時局，格局眼界遠超同齡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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