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言澈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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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別墅燈火通明。
穹頂巨型水晶燈折射出冷冽的碎光，鋪滿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整棟宅邸奢貴肅穆。
所有傭人早已被儘數遣退，厚重的實木大門緊鎖，密閉的空間裡，氣氛壓抑窒息。
原本該在澳洲考察項目的周宏遠此刻站在客廳中央，一身黑色正裝，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沙發上靜坐的女人身上。
他今日收到消息，才驟然得知二十年前大兒子走丟真相。
“當年的事，是你在背地裡做的。”
聽著丈夫興師問罪的話，沙發上的梁疏月端坐如初。
同為四十餘歲的年紀，出身京市書香世家，梁疏月自帶名門貴女的清雅風骨，氣質溫婉內斂。
處事向來進退有度，沉穩通透，以至於此刻麵對丈夫猝不及防的對峙，眼底平靜無波無瀾。
她抬眸看向周宏遠，淡淡迎上他銳利如刀的目光，聲線清泠平穩，爽快承認，“是我又如何。”
滿室寒氣驟升。
周宏遠眸色驟然沉底，周身氣壓瞬間壓低，商人獨有的權衡與狠戾儘數翻湧。
“二十年，我以為是天意意外，以為是安保疏漏，日日愧疚，年年追查，到頭來，居然是我的枕邊人親手布的局。”
“斯與也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語氣聽似平靜，卻藏著山雨欲來的暴怒。
二十年夫妻，彼此相伴製衡，他對她並非毫無情誼。
年少聯姻之初，他曾動容於她的通透得體，溫柔識大體。感念她背靠梁家，為周家基業默默鋪路，穩固半生大局。
可這份殘存的溫情，此刻儘數被算計碾碎。
梁疏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不達眼底，語氣嘲諷。
“我的兒子？”
她猛得站起身，直直對上他的目光，“你確定他是我的兒子！”
昔日的體麵如今儘數破碎，梁疏月紅了眼眶，字字泣血質問。
“我當年足月生產，我的女兒隻是體弱，並未夭折。醫生都說了，全力救治的話還是有希望能救回來的！”
“是你！是你周宏遠叫停所有搶救，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女兒斷氣！”
過往被塵封的血淋淋真相，如今被剖開，字字誅心。
周宏遠身形微僵，似是沒想到梁疏月竟然早就已經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你為了一己私心，為了你在外的私生子，買通醫護、狸貓換子。”
梁疏月聲線微微發顫，垂在身側的手握拳，指甲紮進掌心，卻不及當年她得知真相後萬分之一痛楚。
“你殺死了我的女兒，竟還敢把你跟外麵野女人的私生子抱回來讓我養！周宏遠，你畜生不如，現在又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兩年！整整兩年！我把那個野種當寶貝似的捧在掌心養了兩年！你當時肯定得意壞了吧，背地裡估計也沒少覺得我蠢笨好糊弄吧！”
她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年少心動、半生溫情徹底熄滅。
愛意有限，恨意無窮。
如果兩人隻是普通夫妻，情斷義絕直接一紙離婚協議利落抽身，恩怨兩清。
然兩人背後是深度綁定家族，個人的愛恨嗔癡，在龐雜的家族商業根基麵前，輕如鴻毛。
兩人的婚姻，從一開始，就身係榮辱，桎梏終生。
可喪女之痛，背叛之辱，種種種種，叫她怎麼還能容得下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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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養了他兩年，已經是仁至義儘。”
梁疏月語氣重歸冰冷，眼眶紅得似要泣血，卻依舊死死強忍著不讓晶瑩落下。
“他踩著我女兒的性命、占著我孩子的人生安穩享福，我顧全大局替你遮掩醜聞，已經對得起周家，對得起這段婚姻。我送走他，是我最後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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