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我們要去哪裡？”開口的是張沐山。
他背著全隊最沉的輜重，乾糧、水囊、鹽巴、傷葯，鼓鼓囊囊一大包，勒進肩胛骨裡，可走在這崎嶇的山路上，他連呼吸都沒亂過一絲。
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嘩啦啦滾下山坡，他還能騰出一隻手去扶旁邊被藤蔓絆了個趔趄的張檸山。
張睿山走在最前麵，聞言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幾個傢夥，連要去哪裡、有沒有危險都不知道，就敢這樣跟著自己離開，把那個藏在深山裡安安穩穩的村子丟在身後。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壓不住那一絲弧度。
“我們去南洋，胥城。到那邊不能惹禍，也不能輕易自報家門，那裡很亂，很危險。”
話音未落，最活潑的張晚山就開始喋喋不休地追問，腳步三兩步竄到他身邊，歪著腦袋像個啄木鳥。
“我們為什麼不能自報家門？還有我們去胥城幹什麼？那邊有寶貝嗎？”
張睿山看了她一眼，語氣不急不緩。
“海字輩的張家人，在南洋。”
這句話落下去，四人的腳步齊齊頓了一瞬。空氣裡隻剩下風穿過林梢的嗚咽。他們麵麵相覷，眼底浮上來的不是興奮，是擔憂。
張家的諺語，他們從小就會背。
“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見。”
山字輩與海字輩，分隔兩地，千年不得相見。這不是一句吉祥話，而是一道刻在血脈裡的警告一旦逾越，必有災殃。
四人的目光唰地看向張睿山，像是要把他的背影燒出一個洞來。
張睿山感受到那幾道滾燙的視線，轉過身來，見他們一個個神情緊繃得像弓弦，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在這陰翳的老林子裡透出一點光。
“所以，我讓你們低調。麵對陌生人別暴露姓名。我們就當去旅行吧。”
他說得也沒錯，就當旅遊算了，到時候打卡成功，下一個打卡點還不知道在哪呢！哪有時間見什麼海字輩張家人。
他說得輕鬆，幾人卻還是放不下心。畢竟這事關張家存亡，不是一句“旅行”就能抹過去的。
“睿山哥，”張晚山的聲音難得沉了下來，帶著罕見的認真。
“要是沒什麼大事，我們還是別去了吧？旅行的話，我們可以選別的地方。你想去哪都行，我們陪你去。”
張沐山跟著點頭，一驚一乍的嗓門在空曠的山穀裡盪出迴音。
“本家現在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我們這個小村子可不能有事啊！睿山哥，我爹他們還守著祠堂呢。”
“放心吧，沒事的。”
張睿山打斷他，聲音不大，卻穩得像山裡生了根的老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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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什麼會到這個大山裡來？那道祖訓，現在不是已經被打破了嗎？再說了，我們低調行事，不去找他們，他們又怎麼會找到我們？”
幾人聽了這話，互相看了一眼，的確是這樣.....本家已經....四人終於點點頭。
不是被說服了，而是信他。信這個從小就領著他們滿山跑的人，不會把他們往絕路上帶。
張沐山把肩上的背包帶子往緊處拽了拽，悶聲道：“走。”
五人繼續趕路。
出了大山，他們在江邊碼頭上租了一條烏篷船。
船家是個黝黑精瘦的老頭，開口要價高得離譜，張書山跟他磨了半個時辰，才把價錢砍下來。船槳劃開渾濁的江水，兩岸青山緩緩後退，像是故鄉在做最後的送別。
船行半月，走走停停，終於進了胥城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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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城和他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空氣裡混雜著魚腥味、香料味和海風帶來的鹹濕氣息。
張晚山坐不住，站在船上呼吸新鮮空氣，可全部都是海風氣息。
“咳咳咳.....我滴媽呀！！這海裡的腥味，真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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