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墓天一亮，張睿山就掀開帳篷鑽了出來。
山間的清晨帶著雨後特有的清冷，草葉上還掛著昨夜的雨珠，空氣裡瀰漫著濕泥土和青苔的混合氣味。
他站在帳篷前深吸一口氣，將昨夜烘乾的衣服扣子一顆顆係好，轉身朝營地方向拍了拍手。
“收帳篷，出發。”
十八人動作整齊劃一，拆帳篷、收繩索、檢查裝備，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就到了地點，所有人列隊站在昨天打下標記的位置，等待指令。
張睿山走到標記點前，腳尖點了點地麵那根木樁：“就從這裡挖。”
洛陽鏟切入泥土的聲音此起彼伏，一鏟接一鏟的土被翻上來堆在旁邊。
張晚山蹲在土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越來越深的坑洞，手心裡攥著一把小鏟子，躍躍欲試又插不上手。
張書山在旁邊一邊幫著清土一邊留意土色的變化，張沐山乾脆脫了外套，露出精壯的膀子，接過一把洛陽鏟跟著外家人一起往下挖。
張檸山沒說話，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在挖掘現場和周圍的山林之間來回巡視，手始終搭在刀柄上。
一個小時過去了。挖出來的坑已經有兩米多深，但下麵依舊是自然土層，沒有青膏泥，沒有夯土的痕跡，什麼都沒有。
昨天標記的位置，根本就不在墓道入口的正上方。
張睿山站在坑邊，雙臂交疊，表情看不出什麼波動。
他等坑底的人把最後一鏟土送上來之後，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從懷裡掏出風水羅盤。
銅盤在他掌心微微發熱，指針開始轉動，先是快速地旋了幾圈，然後緩緩指向一個方向，偏東南，與昨天的標記點差了大約三十步。
“換位置。”他合上羅盤，帶頭朝東南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隻靠羅盤。走到新位置之後，他讓所有人先別急著下鏟，自己繞著這片區域走了一圈又一圈，時而蹲下捏一撮土在指尖碾開，時而擡頭看山勢的走向，時而又拿出羅盤反覆比對。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用腳底闆丈量地下的秘密。
四人跟在他身後，不敢出聲打擾，隻有張晚山在後麵小聲跟張沐山咬耳朵：“睿山哥走路的樣子像個老道士。”
張沐山憋著笑，被張書山回頭瞪了一眼，兩人立刻閉了嘴。
“這裡。”張睿山終於停住了腳步，腳尖在地上劃了一道線，“從這裡往西挖。十步之內必有石闆。”
十八人再次揮鏟。這一次挖得更加小心，每一鏟下去都要先探一探土層的軟硬變化。
三個小時，太陽從山頭爬到了頭頂，坑洞已經挖到三米多深，忽然一鏟下去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有東西！”坑底的外家人擡頭喊道。
所有人的精神同時一振。張睿山翻身跳下坑洞，蹲下身用手扒開浮土，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堅硬的表麵。
他沿著邊緣繼續扒，那東西的輪廓漸漸露了出來，是一塊巨大的青石闆，表麵粗糙，邊緣鑿得整整齊齊，足有兩掌厚。封口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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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過來，搬。”張睿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十八人集中到坑洞周圍，繩索套上石闆邊緣，張沐山帶頭喊著號子：“一，二，三，起！”
肌肉虯結的手臂同時發力，那沉重的封口石被一寸一寸地從泥土裡擡了起來。
石闆離開原位的一瞬間，一股陳腐的氣息從下麵的縫隙裡湧出來，帶著千年不見天日的潮濕和某種說不清來路的甜腥味。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凜。
封口石被挪到一旁，露出下方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張睿山讓人點燃一團浸了鬆脂的破布丟進去，火團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落到底部之後繼續燃燒，火苗穩穩噹噹，沒有熄滅，也沒有變色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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