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山的發丘指按了按，發現沒反應，下一秒他直接扣住石門那塊微微凹陷的磚石，指尖發力，兩指如鐵鉗般夾住石縫邊緣，穩穩地將那塊磚石從原位抽了出來。
磚石離槽的瞬間，一股陳腐的濁氣從孔洞中逸出，帶著千百年不見天日的黴塵味。
孔洞後麵露出一個機關，構造極其古老，銅製的機栝上布滿了墨綠色的銅銹，但核心的轉輪和彈簧卻依然嚴密咬合。最關鍵的是，那個機關的觸發口極窄，窄到隻夠兩根手指並排伸進去。
眾人聽到動靜圍了過來，張書山舉著馬燈往孔洞裡照了照，看清了裡麵密密麻麻的細針之後，眉頭一皺。
張沐山二話不說已經開始挽袖子，張檸山沒說話但往前邁了一步，連那幾個輕傷的外家人也湊上來，紛紛表示自己手指夠長夠細，願意一試。
發丘指，也叫雙指探洞，是張家人的基本功。
從會走路開始就練，食指和中指自幼便被反覆拉伸、淬鍊，既細長又有力，探穴、解機關、破暗鎖，靠的就是這兩根手指。
在場所有人的手指都比常人長出一截，誰都有資格搶這個活。
張睿山卻微微皺了一下眉。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個機關的結構他剛才掃了一眼，上千根細如髮絲的針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觸發通道的上下左右，針尖上泛著詭異的暗綠色幽光，劇毒無疑。
這種機關的設計思路很明確：手指伸進去，碰到任何一根毒針就報廢，想往外縮也不可能，因為通道內壁布滿了倒刺般的鋒利稜角，強行縮回的代價是兩根手指的血肉被整片削掉，拔出來的時候就隻剩兩截白骨。
可他總覺得還有別的什麼，一種直覺上的不適，說不清道不明。
“我來！”張晚山的聲音搶在了所有人前麵。整個人擠開張沐山，肩膀往孔洞前一擋，一副誰也別跟我搶的架勢。
張睿山看了她一眼。小妮子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亮著一團不容拒絕的光。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搖頭。
“不行，你是我最不放心的，還是我自己來吧！”張睿山不打算讓她們上了。
但張晚山的倔脾氣卻上來了，走到跟前眼神堅定得像入黨。
“你們都覺得我隻會搗蛋，但我也是有真本事的，今天我爹來了也勸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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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張晚山深吸一口氣，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緩緩探入孔洞。
幾人也沒法了，隻能時時刻刻盯著他。
發丘指在狹窄的通道中一點點推進，指尖傳來的觸感通過神經末梢源源不斷地反饋回大腦，石壁冰涼粗糙，銅製機栝表麵有一層薄薄的銹粉，毒針的尖端一根根豎立在通道兩側，間距不過毫釐。
她的手指在針尖之間穿行，動作極慢極穩，像一條遊走在刀鋒間的泥鰍。
旁邊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張沐山攥著拳頭，掌心裡全是汗，張書山舉著馬燈的手穩如磐石，但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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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本來都在有序進行。張晚山的手指已經通過了毒針最密集的區域，再往前一點就能觸到機關核心的轉輪。然後她忽然停住了。
“睿山哥……”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尾音在發抖，“我……我好像找不到機關……已經到底了。”
指尖明明已經伸到底了，卻根本沒機關，根本沒有轉輪的撥片。
要是沒找到機關，她今天就完蛋了，骨節卡在通道口，進不去也退不得。
瞬間，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滾，手指懸在毒針陣中央，進退兩難，指腹能感受到最近的幾根毒針就貼在自己皮膚旁邊，針尖的寒氣幾乎要透進指甲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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