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域”張海俠沒有再追問。他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麵，他和張睿山第一次見麵，自己被追殺，他從橋上一頭栽下去，結結實實地砸在人家身上，然後他的嘴唇就貼上了張睿山的嘴唇。
第一次見麵，第一次就肢體接觸，第一次……親....
這個畫麵在他的記憶裡其實一直很模糊，因為他當時太過突然。
但此刻不知為什麼，那個瞬間的細節忽然變得異常清晰，河水的腥味，張睿山嘴唇上殘留的茶香，還有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裡快要溢出來的震驚和嫌棄。
唉...這件事還要找個機會，和他道個歉.....不然.....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我想去看看他。”張海俠不由自主的就說了出來。。
張海樓和張海琪同時扭頭看向他，動作出奇地一緻。
張海樓筷子上的魚肉都差點掉了，他歪著頭打量著張海俠的表情，眼神裡漸漸浮上一層意味不明的促狹。
“喂，蝦仔，你怎麼好像對錶弟很擔心啊？什麼情況？”語氣故意拖得長長的，尾音上揚，一副“我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的模樣。
張海俠的表情瞬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慌亂。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麼，手指在輪椅扶手上不自在地來回摩挲，眼神從左飄到右，又從右飄到左，最後落在桌上那盤辣魚上。
“是……是他幫過我。”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解釋的口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南安號那麼危險，他也上去了。而且後麵也幫了你，對吧？”
他說的是事實。在南安號上，他意識恍惚之際，指著走廊那頭被十幾個人圍攻的張海樓，對張睿山說“幫……幫……”，然後張睿山就去了。一人一劍，把那些圍殺張海樓的人全部解決，乾脆利落，不留活口。
張海樓被他說得一愣，然後點點頭，表情難得正經了幾分：“對，那會兒要不是他，我身上可能還要多幾個窟窿。”但他正經了不到兩秒，嘴角又翹了起來，“所以你就這麼惦記人家？”
張海俠這次連耳朵尖都開始泛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然後故作輕鬆的微笑搖搖頭。
“海樓，師父教導的你忘了，人家這份情可得記，現在他可能遇到麻煩了，我們就是去還人情的。”
張海樓也不再開玩笑，然後認真的點點頭：“這倒是真的，人情難還，這次還真的是一石二鳥啊！還了他的人情，他也得禮尚往來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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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說你們兩個，”張海琪的聲音適時地打破了這場單方麵的逼供，“真當我們很閑啊？還想去看他倒鬥？”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語氣重新切換成公事公辦的模式：“我們現在要做的，扳倒莫雲高，重建檔案館。”
張海樓和張海俠同時收起了所有表情，齊聲應了一句。但安靜了沒有三秒鐘，張海樓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師父，”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帶上了一點認真的算計，“我可是為了我們檔案館著想啊！你不是說表弟很強嗎？”他頓了頓，“或許我們這次去幫忙，就可以把他跟我們捆綁在一條船上呢？”
張海琪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微妙，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的這個人。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張海樓嗎？那個遇事先沖再想、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的愣頭青？
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笑得非常甜，那種甜裡帶刀的甜，張海樓和張海俠都太熟悉了。
“你小子，好像變聰明了。”她收回手，雙手抱臂，點了點頭，“這主意不錯。那小子，讓他來幫忙最好。”
張海樓立刻順桿爬，臉上的笑容越咧越大，開始自賣自誇，拍著胸脯說這是跟師父學的，畢竟張家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他笑得開心，張海琪的嘴角也難得地掛著一絲笑意。
張海俠坐在輪椅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海樓笑得沒心沒肺，師父臉上是難得輕鬆的表情。
他們兩個的相處方式好像比以前更融洽了，融洽到像一對真正的母子。而他坐在旁邊，隔著一張飯桌，卻像是隔著一整片海。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他的意識深處浮了上來，像是從水底淤泥裡泛起的腐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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