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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又急又密,砸在泥水裡,濺起一地泥漿。
雷戰縱馬向前,腰間那條赤紅的帶子在雨裡頭格外紮眼,他反手拔出背後的斬馬刀,刀光一閃。
砰。
一聲悶響,那道用粗圓木紮成的防疫關卡,被雷戰一刀劈成了兩截,斷裂的木頭帶著泥水飛濺出去,砸在那些守關衙役的腳邊。
“誰敢擅動,視同謀反。”
雷戰勒住戰馬,手中的長刀斜指地麵,刀尖上的雨水順著刃口往下淌。
關卡後方的幾十個衙役和守城軍亂成了一團,他們手裡雖然拿著長槍,但看著眼前這三千披甲執銳、渾身帶著煞氣的京營精兵,腿都在打顫。
一個穿著青色皮甲的守關頭領連滾帶爬的跑出來,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小的……小的們也是奉了知府大人的死命令,臨河郡內已有大疫,知府大人說了,若放流民入城,全城百姓都活不成啊!”
流民群裡爆發出一陣騷動。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城?”
“我們要見知府老爺!”
“家裡人都快病死了,給條活路吧!”
成百上千的流民紅了眼,拚了命的往前擠,眼看就要衝撞守關的軍士。
一旦流民失控,踩踏和衝突就會跟著來,疫病更會失控蔓延。
沈靖川策馬走上前來,身上的黑色雨蓑淌著水,頭笠下的麵容隱在陰影裡。
“雷戰,帶五百人,將流民隔開。”
沈靖川的聲音不高,卻穿過了雨聲和哭喊聲,清清楚楚的落在每個人耳中。
“按男婦老幼,是否有熱症,分為四隊。無病症者,安置在城外左營;有熱症者,送入右營隔離。敢有趁亂搶奪,推搡踐踏者,立斬。”
語氣平得沒有一絲波瀾,但那股從北境死人堆裡帶出來的狠勁,讓原本鼓噪的流民安靜了下來。
雷戰收起長刀,大聲喝令:
“動作快點!按侯爺說的辦!誰敢亂動,老子的刀可不認人!”
三千京營兵迅速動了起來,雖然他們心中對疫病怕得要死,但看著地上趙丙那具還在營門掛著的屍體,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沈靖川的黴頭。
長槍密密匝匝的立起來,迅速將流民分割開來,原本混亂的關卡,在極短的時間內恢複了秩序。
那名守關的頭領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他們平日裡用皮鞭和長槍都趕不散的流民,在這位年輕的侯爺麵前,竟然一聲不吭的排起了隊。
沈靖川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顧世禮如今在何處?”
“回……回侯爺,知府大人在府衙中,正召集城中名醫商議對策。”
頭領顫聲道。
“帶路。”
沈靖川撥轉馬頭,沒有再看那些流民一眼,徑直朝著臨河城門走去。
在他身後,三千京營兵默默跟上,隻是,這些平日裡在京城養尊處優的士兵,看著周圍那些劇烈咳嗽、麵色蠟黃的流民,眼裡滿是抗拒。
“媽的,真讓我們來送死。”
一個京營士兵低聲唾了一口,將頭盔往下拉了拉,想擋住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腐爛氣味。
臨河郡城內的氣氛,比城外還要死氣沉沉。
街道兩旁店鋪緊閉,偶爾能看到幾張貼著封條的門臉,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醋熏味和藥草香,根本遮掩不住底下那層腐臭。
京營的士兵們被安置在城南的一處空置軍營裡。
剛一安頓下來,軍中便開始出了些異樣。
“我不去巡邏,誰愛去誰去。”
一個營帳內,校尉劉大壯躺在乾草堆上,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
“那城外全是病死鬼,萬一沾上一點,老子這百十來斤就交代在這了。”
“就是,趙副千戶死得冤啊。咱們跟著魏國公的時候,何曾受過這種罪?”
另一個士兵也跟著附和,把手裡的長槍往角落裡一扔。
他們不敢明著反抗沈靖川,便開始暗中抱團,消極怠工,分配下去的巡邏任務,能推就推;安置流民的差事,更是乾得敷衍了事。
雷戰黑著臉走進中軍帳,將一份名冊重重拍在桌案上。
“侯爺,這幫兵痞開始裝病了。今天下午,光是借口肚痛、頭暈請假的就有兩百多人,再這麼下去,城防和隔離區根本沒人值守。”
沈靖川正看著臨河郡的輿圖,聞言眼皮都沒抬。
“他們怕死,是人之常情。”
“可軍令如山!難道就由著他們這麼鬨?”
雷戰有些急躁。
“去把軍中帶出來的精糧和肉食,優先撥給今晚在城門、隔離區值守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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