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臉頰上還掛著沒褪儘的潮紅，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溫溫柔柔的：
「多謝仙長掛念，隻是奴家還得回去照看妹妹，不便多留了。」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垂下去。
那一眼裡頭，藏著不舍，也藏著分寸。
江玄點了點頭，沒有多勸。
他親自送她到門前，走到門檻邊的時候，從袖口裡摸出兩枚靈石，不聲不響地塞進了她的手心。
阿香低頭一看，掌心裡躺著兩枚瑩潤的靈石，散著淡淡的暖光。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杏眼裡滿是疑惑：「仙長，這是......」
江玄語氣平淡：「拿著吧，不多，但多少能用得上。」
阿香捏著那兩枚靈石，指尖收緊了一下。
她的嘴唇動了動，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
淚水湧上來，順著臉頰淌下去，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擦了擦臉，沒有推拒：
「仙長大恩......阿香記在心裡，這輩子都不會忘。」
聲音在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江玄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阿香攥緊了靈石，轉身朝鎮子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晨光裡一晃一晃的，步子仍舊走不太穩當，月白色的裙擺在腳踝處輕輕擺動。
走出十幾步後，她又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江玄還站在門口。
她彎了彎嘴角，這才轉回身，加快腳步拐進了巷子裡。
江玄目送她消失在街角，輕輕吐了口氣。
都不容易啊。
兩枚靈石，或許在強大的修士眼裡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葉白鳶那種清貧的散修，兩枚靈石就願意豁出去親他兩口。
換作阿香這樣一個沒有靈根的凡婦，想自己賺到這個數。
若沒什麼大氣運傍身，恐怕等到白髮蒼蒼也未必攢得出來。
不過他江玄也不是什麼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能順手幫一把的，幫一把。
幫不了的，也隻能各憑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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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回了屋子，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剛端起來喝了一口。
門口的光線暗了一暗。
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店門前，聲音清冽中帶著幾分虛弱：
「掌櫃，可有回春丹？」
江玄抬起頭。
來人是一名年約二旬左右的女子，身穿一襲白色錦袍，腰間束帶勒出纖細的腰身。
眉如遠山，目似秋水，五官生得極為明艷，英氣勃勃。
擱在鎮子的女修裡頭，這張臉也是頭一等的出挑。
隻是她此刻的狀態很糟糕。
麵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嘴角還掛著一道乾涸的血痕。
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捂在肋下，身體微微前傾，呼吸又淺又急。
站在那裡搖搖欲墜的，好像隨時都要栽倒。
她身上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腥膻氣味，江玄鼻子一抽就聞出來了，是妖獸的氣息。
應是剛從一場惡鬥裡爬出來的。
「有的，道友快請。」江玄放下茶杯，快步繞出櫃檯。
蘇月踉蹌著邁過門檻，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要用力穩住身形。
江玄伸手在她手臂外側虛虛一扶，沒有直接碰到，隻是以靈力託了一把。
蘇月感覺到那股柔和的托力，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頷首示意。
走到櫃檯前，她撐著台麵站住，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平緩下來。
江玄已經從身後的木架子上取出一隻翠綠色的小玉瓶，擱在櫃檯上。
「一階回春丹，一顆二十枚靈石。」
這回春丹是鏈氣期修士外出歷練時的保命家底。
服下之後，充沛的藥力會在體內迅速運轉，使得翻卷外翻的血肉止血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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