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走在寬闊平整的石板街上。
清晨的陽光從屋脊上方灑下來，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兩旁店鋪的木板門陸續卸下，掌櫃們打著哈欠往外潑洗臉水。
包子鋪的蒸籠揭開了蓋，白花花的熱氣直衝頭頂，裹挾著麵粉和餡料混合的鹹香。
再往前走幾步，賣餛飩的阿婆正往鍋裡下皮子。
湯水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蔥花和蝦皮的鮮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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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濃鬱的市井煙火氣。
江玄雖已服過辟穀丹，腹中並無飢餓感，但鼻子到底是誠實的。
這些個香氣一股腦地灌進來，肚子裡的饞蟲就跟著蠢蠢欲動。
他放慢腳步，目光在幾個攤位間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街角一處搭著青布遮棚的小攤前。
剛站定，一道身影便從蒸籠後頭迎上前來。
「這位仙長，需要點什麼？」
聲音柔和，不急不緩，帶著幾分做生意的熱絡，又不失分寸。
江玄抬眼看去。
是個年約二十七八的少婦，身量高挑，身段豐腴有致。
穿一件淺白色的粗布衣裳，外麵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袖子挽到了肘彎。
麵容端莊，五官周正秀氣，皮膚被爐火烘得微微泛紅，透著一股乾練又溫柔的少婦氣韻。
和阿香那種柔順怯怯的味道不同，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自己撐著日子過出來的利落勁兒。
江玄淡淡笑了一下：「來兩個糕點嘗嘗。」
「仙長稍等。」
少婦柔聲應了一句，轉身掀開身後大竹蒸籠的蓋子。
熱氣「騰」地一下衝上來，白蒙蒙的蒸汽裡，一股混著靈穀清氣的甜香裊裊升起，鑽進鼻腔，清清潤潤的。
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一雙手在蒸籠裡穩穩噹噹地夾起兩枚糕點，擱在一張乾淨的油紙上。
那糕點做得精致小巧，約莫孩童拳頭大小，外皮半透明，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
上麵點綴著幾粒芝麻，顆顆飽滿，嵌在晶瑩的皮麵上，像是琥珀裡裹著的細沙。
尚未入口，一股溫和的甜香便順著鼻腔沁入心脾，清而不膩，甜而不俗。
江玄接過來，先看了一眼，又湊近聞了聞，眉頭微微一動：
「你這糕點裡竟蘊含一絲靈氣？」
少婦聞言，斂衽一禮，笑容溫婉：「仙長好眼力。」
「這糕點的餡料，是奴家用靈魚肉糜和著靈蜜調製而成的。」
「雖是凡火蒸煮，但選料上花了些心思，到底能留住一絲靈氣在裡麵。」
「尋常人吃了強身健體，仙長您修為在身，自然不稀罕這點兒微末靈氣，權當嘗個新鮮便好。」
說話時，她微微垂著眼，語氣謙遜得體，聲音柔婉動聽。
江玄咬了一口，外皮軟糯，一股鮮甜的汁水溢了出來。
靈魚肉糜的鮮味和靈蜜的清甜交織在一起，在舌尖上化開，滋味確實不錯。
那一絲微薄的靈氣隨著咀嚼滲進口腔，沿著喉嚨滑下去，像是喝了一口溫熱的泉水，胸口暖洋洋的。
「多少靈石？」他問。
少婦輕輕搖頭，柔聲道：「仙長言貴了，靈石乃是仙家之物，奴家一個凡婦，哪裡有資格收受？」
她微微欠了欠身，笑意盈盈：「今日能入仙長法眼，已是奴家的福氣，您若不嫌棄，給十枚銅錢便好。」
江玄點了點頭。
靈魚肉糜這種東西，大酒樓和丹房用剩下的邊角料，凡人拿銀錢就能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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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低價收來，配上靈蜜做成糕點，再以凡間的銅錢出售，賺的是凡人的錢，走的是凡間的路子。
倒是個腦子活泛的女人。
他從袖口裡掏出十枚銅錢，又從懷中摸出一張巴掌大小的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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