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
洗漱完畢的江玄慢悠悠地走進了前堂。
他先去後院看了一眼靈圃，五株靈草又比方才大了一圈，估摸著明天就能採收了，心情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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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櫃檯前，正要給自己倒杯茶。
目光一掃，看到了檯麵上黃紙。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蘇月，欠雲遊小店增氣丹二瓶、理氣丹一瓶，待日後如數奉還。」
落款處的靈力印還在微微發光，鄭重得不能再鄭重。
江玄無奈地笑了，偏過頭看了一眼正閉目打坐的蘇月。
他將那張黃紙輕輕拈在指間，靈力微微一催。
紙張邊緣亮起一道細細的火線，從角落開始，安靜地燃燒。
碎屑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還沒碰到櫃檯麵就散成了一縷淡煙。
蘇月睜開眼，正好看見最後一點紙灰從他手指間飄散。
英挺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
江玄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語調平和，甚至帶著一點少見的認真。
「你我於凡塵鬨市相識，因緣而遇，因緣而聚。」
他拍了拍手指上殘餘的灰燼，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我信你為人，你知我本心，相處多日，彼此赤誠以待，不需要這些東西。」
蘇月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一顫。
她安靜了兩息，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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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裡很安靜，晨光從半開的木門裡斜斜照進來。
蘇月看著他，目光沉了沉，忽然輕聲問了一句：「但如果你看錯了我呢？」
她的聲音很輕：「萬一有一天......我拿了你的丹藥轉身就走了，再也不回來。」
「你怎麼辦？」
江玄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浮出一種痛不欲生的表情，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哀嘆：
「那我估計要傷心死。」
蘇月看著他這副慘兮兮的架勢，嘴角不受控製地彎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完全彎起來......
就聽江玄緊接著又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無限惋惜：
「一想到晚上再也聽不到蘇仙子那婉轉清脆好聽的聲音，我就一陣心痛......」
蘇月的臉瞬間炸紅。
紅得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從耳根燒到了脖頸。
她猛地從藤椅上站起來，順手抄起旁邊的茶杯就朝他砸了過去。
「無恥！」
茶杯帶著殘餘的茶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穩穩地停在了離江玄鼻尖兩寸的位置。
一團柔和的靈氣裹著杯身，連裡麵的茶水都沒灑出來一滴。
江玄笑嘻嘻地伸手把懸停的茶杯接住，放回了櫃檯上。
果然每次調戲這位清冷仙子都很有趣。
蘇月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兩下，深深吐出一口氣。
她轉身就要往後院走，顯然不想再看他這張得意的臉。
可剛邁出兩步，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別急著走，蘇仙子。」
蘇月沒有回頭，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乾嘛。」
但那兩隻紅透了的耳垂在鬢髮間清清楚楚地暴露著。
江玄的語氣忽然正經了下來，換了個話題。
「正經事，想問你一句，參加升仙大會，有幾分把握？」
蘇月頓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方才的惱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凝重。
「不知道。」
她停了停，才接著說：「參加大會的，全是鏈氣巔峰的散修。」
「有些人在這個境界最低也已經困了幾十年，甚至近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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